悲情殿主将掌心最后一片暗红色骨骼碎片按入胸口。
九十七具族人的骸骨已全部收殓完毕，每一片骨骼碎片融入体内时都会让他的悲伤法则浓郁一分。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悲伤，不掺杂愤怒，不掺杂仇恨，只有失去族人的深沉哀恸。
这股哀恸在他体内沉淀了数万年，早已与他的法则核心融为一体。
他站起身，暗红色的法则长袍在虚空中缓缓飘动。
眉心那道已完全愈合的剑痕在感应到叶尘体内斩大道意志时微微震颤，震颤的频率与叶尘腰间痴剑剑鞘中的剑鸣隐隐呼应。
“第七祖、第六祖、第五祖、第四祖都死在你手里。初祖、二祖、三祖在域外被你和你道侣联手重创，退回域外深处。”
“当年一剑斩醒吾魂的那位前辈，也被你们从域外救回来了。吾族被噬道族欺骗了三万年，三千族人死在混沌天域，九十七具骸骨吾今天才全部收殓。”
“这份血债，渊界必须亲手讨还。悲情殿虽只剩吾一人，但渊界七情殿还有六位殿主活着。”
“三万年了，他们各自散落在域外虚空各处，有的还在沉睡，有的已苏醒。”
“吾可以将他们全部召集——渊界七情法则专攻神魂意志，噬道族的法则核心再坚固，也挡不住七情法则从神魂层面的侵蚀。”
“吾族的悲伤法则可以侵蚀情绪，恐惧法则可以瓦解战意，愤怒法则可以点燃内乱。”
“对上噬道族初祖三人的残兵败将，渊界的加入能让胜算提高至少三成。”
叶尘将痴剑插回腰间剑鞘。
剑鞘中的剑意在感应到悲情殿主体内那股极其纯粹的悲伤意志时微微震颤——不是敌意，而是同源的剑道在向一个从欺骗中醒悟的盟友致敬。
他将混沌至尊鼎中渊漓弟子的骸骨与断剑取出，骸骨呈暗金色，断剑的断口参差不齐。
这具骸骨在远古战场石台上盘坐了数万年，周身环绕的恒道境道韵虽已稀薄，却依旧散发着极其坚韧的意志。
“渊漓的弟子，上一任渊海殿主。”
“他的师尊渊漓还在棺椁中沉睡，渊漓是渊海殿第一任殿主，也是渊海老祖。”
“这具骸骨和渊漓的渊源，阁主若愿意，可以带去渊海殿旧址安葬。”
“渊海殿旧址在混沌天域深处，那片海域已被清理干净，残留的噬道法则已全部清除，海域中的混沌气流正在缓缓恢复，足够作为渊界七情殿在混沌天域的临时驻地。”
悲情殿主双手接过骸骨与断剑。
暗红色的悲伤法则从掌心涌出，将骸骨层层包裹。
悲伤法则没有侵蚀骸骨，只是在骸骨表面凝成一层极薄的法则光膜——那是渊界独有的安葬仪式，以悲伤法则为引，将逝者的意志烙印永远封存在骸骨之中，让后来者能通过意志烙印感知逝者生前的道韵。
“渊海殿旧址，那片海域吾记得。三万年前噬道族的先头部队就是从那里撕开混沌天域的虚空壁垒，初祖在那里布下了第一座噬道法则侵蚀阵。”
“那片海域的生灵是混沌天域最早死在噬道法则下的牺牲者。吾族的悲情殿当年也被噬道族裹挟着参与了那一战。”
“如今那片海域清理干净了，正好作为渊界的赎罪之地。等安葬完这位前辈的骸骨，吾便动身去召集其余六位殿主。”
“怒情殿殿主无道境中期，恐情殿殿主无道境中期，喜情殿殿主无道境初期，其余三位殿主沉睡得太久，修为暂时无法确定。”
“但七情殿七位殿主联手，七情法则可以组成完整的七情杀阵——专攻神魂，瓦解意志，正好克制噬道族那种只修法则不修神魂的弱点。”
苏清雪将一枚封存着混沌天域全境地图的玉简递给悲情殿主。
玉简中标注了渊海殿旧址的精确位置、混沌天域所有已被清理干净的秘境入口、以及七情殿族人遗骸最可能散落的区域。
这些区域在剑阁探子这三个月的搜索中已全部标记完毕，散落在混沌天域各处的渊界遗骸数量远比悲情殿主想象的更多。
造化意志在玉简表面凝成一层极薄的法则光膜，光膜中封存着苏清雪对渊界七情法则的初步解析数据——在刚才的短暂接触中，她的造化意志已将悲伤法则的法则结构解析了至少三成。
“造化大道重塑万物，也能重塑法则。阁主提供的七情法则样本已解析了三成，剩下七成需要与七位殿主当面交流才能完成解析。”
“完成解析后，造化意志可以为七情杀阵提供法则重塑加持——让杀阵的威力提升至少五成。”
“混沌天域现在有两个无道境巅峰，一个半步无道境，七个恒道境高阶。”
“加上渊界七位殿主，对上域外初祖三人的残兵败将，胜算不再是五五开。”
悲情殿主将玉简收入袖中，朝叶尘和苏清雪抱拳行了一礼。
暗红色的悲伤法则在虚空中撕裂开一道极细的空间裂缝，裂缝另一端隐约可以看见一片完全由情绪法则构成的独立虚空——那是渊界的入口，悲情殿主三万年来第一次主动打开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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