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扬听了尚老侯爷的话,想了一下,不禁笑了起来:“老侯爷这样说也对,不过,中途不出差错的话,一年后您就是六十岁的年纪,三十岁的体格。”
尚老侯爷大喜:“那还等什么?快动手干啊!”
云扬莞尔:“好叫老侯爷知晓,与之前病痛折磨持续不断有所不同,这种治疗时的疼痛,只会发生在治疗期间。疼痛消失之时,也是治疗结束之时。需要提醒老侯爷的是,这份治疗的苦楚,也是会痛彻心肺的。”
尚老侯爷固执地昂着发白的头颅,傲然道:“九死一生的战场都不知道闯过多少次,难道老夫还会怕疼不成?”
云扬点点头,用充满敬意的语气道:“好,老侯爷,那咱就开始。”
一直呆站在一旁的尚大人一脸的一言难尽,几次想出言阻止父亲,可一碰上父亲那决绝的眼神,便把到了口边的话重新又咽了回去。
章老先生开始听到后续的治疗如此凶险,也忍不住想要劝阻,可云扬的从容淡定,也成功让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念生更是从头到尾一脸膜拜,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云扬身侧,恨不得云扬的每个神情、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舍不得错过……
云扬自然也不会客气,顺手就使唤起这个得心应手的“小迷弟”。而念生,自然也是求之不得。
不提云扬师徒为尚老侯爷解毒如何艰辛,且说阿稻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回来,带回的西越来使动向,令云扬的秀眉再次蹙了起来。
从他们主仆的对话中,可以确定这次伽罗的挑衅的确不是宇文天的本意。可同时也暴露出,此次来大晟的西越使臣中,并非都跟宇文天同一个战线。
他们是一个团队,却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目的。
有意思的是,伽罗应该是宇文天最为倚重之亲信,却在骨子里跟另一派观点相同。
当夜,安顿好师父、师娘,华云扬拖着疲惫的身躯,将自己关在内书房。她仔细复盘着近期发生的种种事情,结合两国目前的局势,渐渐陷入了沉思。
大国博弈,最上策自然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一次明玥公主在西越边境被困,正是被野心勃勃的西越二皇子当做了博弈的筹码。
而今时今日,面对带着善意而来,却能力有限的大皇子,她华云扬,又能做些什么?
想到忧心处,云扬铺开宣纸,奋笔疾书。
可俐端着一碗鲜虾云吞面,轻手轻脚地进来。见云扬写得专心,便也不去打扰,只是将面放下,走过去帮忙研墨。
大约又过了两刻钟左右,云扬忽然搁下笔,身子往交背椅上一靠,喃喃道:“面太香了,诱惑得我脑子直迷糊……”
可俐苦笑道:“可是,好好的一碗鲜虾云吞面,这会子怕不是都要坨成一块了。”
云扬无力地摇摇手指,“无碍,你端来给我吃。”
可俐叹气,天下谁家的千金贵女会像她家姑娘?简直比一个昂藏七尺的男子还要忧国忧民一百倍!
摸了摸碗,幸好还有余温,又看了一眼更漏,已经是逼近寅时,迟疑了一下,还是端到云扬面前,不无遗憾道:“有些凉了,就怕虾子发腥。也怪奴婢,想着晚上不宜多吃生姜,便没怎么往里放。不然,可能味道会好些。”
云扬并不接话,伸手接过筷子吃了一大口,一股鲜香在舌尖味蕾上绽开,令云扬满足地闭了闭眼,随即向可俐伸出一个大拇指,默默点赞。
可俐却叹息一声,有气无力道:“好吧,姑娘且将就着吃,奴婢去给姑娘打盆洗脸水。”
等可俐回转,一碗面已经被云扬吃个精光,连汤都不剩一滴。云扬已经坐到书桌前,正对着一堆文稿发呆。
可俐心头一酸,赶紧低垂了眼眸,闷声道:“水来了,奴婢侍候姑娘洗把脸。”
云扬没有动,却忽然问道:“可俐你说,如何才能让宇文天彻底厌弃了伽罗?”
可俐一呆,皱着秀眉想了一会儿,不答反问道:“姑娘最讨厌可俐和阿稻什么?”
云扬深深地望了一眼可俐,赞赏道:“好丫头,反问的好!你可帮了你家姑娘大忙了。”
可俐心头一喜,面上却赧然道:“奴婢,奴婢就是觉着,这天下的主子,对奴才的要求基本相同,那么最不喜的,也应该差不多吧。”
云扬点点头:“没错,所有的主子都希望属下听话、忠诚。反之阳奉阴违,便是不忠!而不忠,是为属下之大忌!好可俐,我终于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了!”
可俐顿时喜上眉梢,笑嘻嘻道:“那,姑娘是不是就能回去睡一会儿了?”
云扬霍然起身,笑道:“走,睡觉去。”
可俐慌忙绞了一个温热的帕子,动作麻利地递给云扬,让她净面。
云扬抓到了两国局势的胶着点,并有了初步的反攻计划,心中郁结解开,顿时变得轻松愉悦。心满意足地擦了一把脸,瞟了一眼更漏,笑道:“真不错,差不多还能再睡上两个时辰,够撑到明日申时,还能精神奕奕做个中人了,哈哈哈……”
可俐无奈地摇摇头,试探着问:“姑娘不如就歇在书房,省得回去又浪费时间。奴婢这就去取了姑娘的换洗衣衫,在外间为姑娘守着如何?”
云扬摆摆手,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含混道:“唔,好,都依你……哦,选一件稍微正式些的衣衫。还有,你也抓紧时间睡上一会儿……”边说边揉着发酸的腰往里走。
可俐无声叹息,为云扬掩上内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翌日晨时,云扬准时出现在师父师娘的餐桌前,笑嘻嘻地问安:“师父、师娘,昨晚睡得如何?”
章老夫人含笑招手让她坐,一边慈爱地望着她,心疼地说:“我和你师父倒是一夜安睡,瞧着你,怕是又熬夜了。嗐,你这孩子,就是不肯爱惜自己,年纪轻轻的,眼圈都是发青的……”
云扬绽开笑脸,顾左右而言他:“师娘别担心,您老人家忘了,咱们还开了好几家美肤坊呢,放心,咱不怕老。”边说边愉悦地坐下。
章老夫人用手指虚点云扬,又笑又叹:“你呀,就是个不听话的皮猴子……”
“可是呢,义母得空要多来云庐住上一住,不然,云庐数她最大,咱们都无人管得了她。”穆婉柔及时端上一碟碟的各式早点,笑吟吟地边说边走过来。
大家哈哈一笑,其乐融融地开始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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