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俐的话,令餐桌上的所有人都是一惊。
云扬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
沉吟间,章老夫人最先叹息出声:“嗐,你这孩子,真是一餐饭都吃不安生……”
云扬伸臂抱了抱师娘,抱歉道:“师娘对不起,云扬还是要过去看看……”
章老夫人轻拍她的手:“快去吧,师娘懂得。”
云扬转身要走,章老先生也已经站起身:“老夫同你一起去。”
云扬点点头,快步出了花厅,师徒二人也不说话,各自沉默着直奔重病专区而去。
一路上,云扬飞速在脑海里复盘老侯爷的病情:从最开始的针灸、服药、苏醒后的种种细节,包括自己特意调配的饮食方子……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确定不是自己的药方和操作有问题!
除非,除非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师徒二人赶到时,尚老侯爷正在大口大口地吐血,他的儿子尚大人手足无措地呆立一旁。洁白的床单上溅满鲜血,如雪上红梅,殷红刺目、妖艳异常!
云扬师徒对视一眼,沉着脸,快步上前查看。
尚大人一见云扬,犹如大海中濒死之人,突然发现了一块浮木!脱口叫道:“郡主,快看看家父,他老人家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云扬并不搭话,只凝神诊脉。
果然,果然不出她所料,正是有人下了毒!且这种毒下得十分巧妙,一般的大夫,定然是无法窥破天机。因为,严格意义上讲,用于尚老侯爷身上的只是一种可食用的香料,甚至都不能称为这是毒。
一开始进入人体,是无声无息的,可令患者和医者都无法觉察。却会在尚老侯爷后面病情稳定时,随着驱寒散瘀之类药的剂量加大,以及饮食上的配合营养,这种毒,便会在此时开始发挥威力。
关键是,下毒的方法,应该就是利用这种香料喂养大的蛊虫,咬尚老侯爷一口,让人防不胜防!被各种病痛缠身的尚老侯爷更是根本不会察觉!
不用作二人想,这种阴毒的招数,必定是伽罗暗中做的手脚。因为,只有她最懂药理,提前预判了云扬后续将会采取的治疗措施。
原来,她见云扬一出手就救了老侯爷,眼看大局已定,心中不甘,便想出这个阴毒招数。同时,料定华云扬解不了她下的毒,最后少不得开口求她,那么,她勉强也算扳回一局。
这倒不是华云扬的解毒药不行,实在是伽罗的这种毒用心奇巧且歹毒。若是正常人的身体吃下去,那便是一般食物而已。但尚老侯爷沉疴已久,身体脏腑的机能都很衰弱,若要想尽快恢复,必定需要药膳辅助,根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进食,如此,便正是她所等待的机会。
云扬的愤怒无法遏制!
作为一个医者,最该珍视生命!而伽罗却为了自己的虚荣和面子,不顾老侯爷的生死,故意用香料诱发成毒,将人命玩弄于股掌之中。实在是可鄙!可恨!
“可恶!”华云扬红了眼圈,脱口骂道:“为了声名和利益,难免会有医者耍心机、用手段,这些,我华云扬虽不屑为,却也能够理解。惟有草菅人命,绝不不能忍!”
章老先生无言地轻拍云扬的手,长叹一声。
云扬咬着后槽牙道:“好你个伽罗,你给我好好等着!不让你付出代价,我华云扬誓不为人!”
“郡主?”尚大人见云扬诊了半晌,却是不说病情自顾骂人,一时也摸不清郡主的意思,只得试探着开口。
云扬先是迅速用针为老侯爷止血,这才抬眸看他,用眼神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尚大人跟着云扬到了旁边侧房,满心忐忑地说:“郡主,家父下午苏醒后,精神状态一直很好,晚半晌儿才服了药,就……”
云扬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声音沉凝:“尚大人,老侯爷中了伽罗的蛊,解起来不易,大人要有思想准备。”
“什么?!”尚大人如五雷轰顶,今日所见种种,却又让他对云扬心存希望:“郡主,您不是有解百毒的药吗?”
云扬叹气:“难就难在,老侯爷的五脏六腑都被寒侵太久,早已脆弱不堪。若用我的解毒药,反会催发毒性,只怕老侯爷身子撑不住。”
尚大人面色如土。
父亲的病折磨了一家人太久,仿佛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暗夜里,全家人都战战兢兢地艰难前行。好不容易看到希望,还以为曙光已现,却突然告诉他们,这是错觉,从来没有希望!
下午父亲的喜悦藏不藏不住,劝他休息一下都舍不得。可见,父亲也是觉得光明在望了。莫非,所有的美好,就这么残忍地断绝在黎明之前吗?
良久,尚大人才挣扎着试探:“难道,郡主也没有办法了吗?”
云扬沉吟片刻,点头。
尚大人紧张地望着她,不知郡主这个点头何意。
云扬想了想,道:“办法还有一个,但凶险异常。打个比方:老侯爷的目前的身体状况,就好比走铁丝。我的解法和蛊毒都在这条铁丝上,双方只能有一个通过!但随时可能会将铁丝崩断。也就是说,双方要决战,却又不能破坏铁丝,故而力道、火候的拿捏一丝都不能错!不防告诉尚大人,云扬也并无十足把握。解还是不解,还请尚大人定夺。”
尚大人呆若木鸡。
“解!”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二人一起回头,就见尚老侯爷在一个仆人的搀扶下傲然挺立在门口。
云扬忽然有种感觉,此时的老侯爷,就好像是断崖处的一棵老松,孤绝而坚韧。
尚大人唤了一声“父亲!”疾步上前搀扶住老侯爷。
老侯爷却将儿子推至一边,固执地望着华云扬:“郡主您请动手吧,老夫的命,自己做得了主。与其这样不死不活地痛苦憋屈地活着,老夫情愿一搏!”
一股敬意,油然而生。这就是铁骨铮铮的军人吗?
云扬点点头,正色道:“我会尽全力。同时也要提醒老侯爷,这个过程不仅漫长,还会很痛苦。若要接受,从现在,估计需要一年左右方能肃清余毒。”
尚大人大吃一惊:“要一年?”
云扬点点头:“对,至少一年。第一个月,还需日日针灸。一个月后,视情况而定后续针灸时间。”
老侯爷咧开嘴一笑,露出满口带血的牙齿:“就是说,老东西我至少还能跟老天借一年的命,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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