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我们自己处理。”Shirley杨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样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是从“方舟”队员尸体上找到的一枚合金战术手套的指虎,做工精良,材质特殊,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她将指虎推到老板面前:“定金。告诉我在哪儿,剩下的,见到‘裁缝’再付。要快。”
独眼老板拿起指虎,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拇指摸了摸边缘,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认不出具体来历,但知道这东西不简单,眼前这个女人,还有她口中的“兄弟”,恐怕来头不小,麻烦更大。但在这边境之地,麻烦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利益。
“镇北,小河拐弯的地方,有个独门独户的石头房子,门口挂着个破灯笼,晚上亮着绿光。”老板将指虎揣进怀里,低声道,“找‘蝰蛇’。就说‘独眼乔’介绍的。提醒你一句,‘蝰蛇’要价狠,规矩也怪,治不治,看你们运气。还有,别带尾巴去,不然……”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谢了。”Shirley杨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酒馆。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门外雨幕中。
按照“独眼乔”的指点,她避开大路,在泥泞和黑暗中穿梭,终于找到了镇北小河拐弯处那栋孤零零的石头房子。房子很老旧,墙皮剥落,但结构结实。门口果然挂着一盏灯笼,只是灯笼的蒙布是暗绿色的,在雨夜中发出幽幽的、令人不安的光芒,像某种冷血动物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没有敲门,而是按照某些地下行当的规矩,在门板上用特定的节奏叩击了三下,停顿,又两下。
里面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和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就在她准备再试一次时,“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酒精、碘伏、血腥以及某种奇特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门缝后,露出一张苍白、瘦削、颧骨高耸的脸,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窝深陷,眼神冷漠得像冬天的溪水,毫无温度地打量着Shirley杨。
“找谁?”声音沙哑干涩。
“‘独眼乔’让我来的,找‘蝰蛇’大夫。”Shirley杨平静地说,“我兄弟腿断了,需要缝‘硬布’。”
“蝰蛇”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尤其是在她沾满泥污却紧握短刀的手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身后空旷的雨夜,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尾巴。
“进来。”“蝰蛇”侧身让开,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屋子里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但异常杂乱。靠墙摆着几个破旧的木架,上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有些装着颜色诡异的液体或粉末,有些泡着难以名状的器官或标本。一张油腻的木桌算是工作台,上面散落着血迹斑斑的纱布、镊子、剪刀,甚至还有几把形状奇特、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具。空气里那股混合气味更加浓郁刺鼻。
这里不像诊所,更像某种恐怖实验室或者屠宰场。
“人在哪?”“蝰蛇”关上门,直接问。
“在镇外一个地方,安全,但移动不便。”Shirley杨说。
“抬过来。”“蝰蛇”转身走到工作台后,开始摆弄那些刀具,动作娴熟却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随意,“或者,留下地址,我自己去看。出诊费加倍。”
Shirley杨略一沉吟。把王胖子抬到这里太危险,路上变数太多。“在东南角的废弃磨坊。但他伤得很重,移动可能加重伤势。如果您能出诊,价钱好商量。”她拿出身上最后一点“硬货”——一枚“方舟”队员的金属身份牌,“这个,加上之前给‘独眼乔’的定金,够不够?”
“蝰蛇”接过身份牌,看了一眼上面陌生的徽记和编号,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随手丢进桌边一个陶罐里,发出“当啷”一声。“等着。”他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提着一个陈旧的、皮革已经磨损发黑的出诊箱出来,又拿了一件黑色的、带兜帽的旧雨披扔给Shirley杨,“穿上,带路。别点灯,别说话,跟紧。”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没入雨夜。Shirley杨带路,“蝰蛇”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条真正的蛇在滑行。他的存在感很低,但Shirley杨能感觉到,身后那双冰冷的眼睛,始终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她。
回到废弃磨坊,王胖子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但看到Shirley杨带回一个陌生人,还是强撑着警惕起来。
“大夫来了。”Shirley杨简短介绍,点亮了随身带的、最后一小截蜡烛头。
“蝰蛇”没看Shirley杨,也没理会王胖子戒备的眼神,直接走到王胖子身边,蹲下身,撩开盖在他腿上的破麻袋。烛光下,那条变形肿胀、颜色可怖的伤腿显得更加狰狞。
“啧啧,” “蝰蛇”伸出苍白、手指细长的手,在王胖子伤腿周围轻轻按压、摸索,动作精准而冷静,仿佛在检查一件物品,而不是活人的肢体。王胖子疼得浑身一颤,额头青筋暴起,但硬是没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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