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的心在梦中揪紧,他想解释,想道歉,想说这些年他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辜负了她。无论当初离开有多少不得已,有多少更高远(或者自以为更高远)的目标,他终究是抛下了那个在高原小镇等他、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姑娘,让她在无尽的等待和猜测中,独自度过了最好的年华。而他,非但没有功成名就、衣锦还乡,反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关在这不人不鬼的地方,连生死都操之于他人之手。
就在这时,梦境毫无征兆地切换了。温暖的金红色夕阳和草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蛊神谷深处,那间光线昏暗、弥漫着奇异草药和酥油灯气息的、供奉着巨大诡异神像的石室。多吉祭司那张沟壑纵横、仿佛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古老智慧与沧桑的脸,在摇曳的、昏黄的火光中,从阴影里缓缓浮现,正对着他,近在咫尺。
多吉的眼睛,不像秦娟那样笼罩着光晕,而是异常清晰、锐利,甚至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穿透性的力量,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悲悯,没有哀伤,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背负着整个部族乃至更古老宿命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临终托付般的急切。
“胡八一……” 多吉的声音嘶哑、低沉,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这石室的岩石深处、从时光的彼岸传来,带着嗡嗡的回响,“‘钥匙’……不止是物……更是血脉……是传承……是羁绊……你……明白吗?”
胡八一想摇头,想说不明白。什么钥匙?什么血脉传承?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但多吉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胡八一混乱的思绪,继续用那种沉重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他们……在等你……等你被‘三星’指引……打开‘囚笼’……释放……或者……终结……”
“释放什么?终结什么?多吉祭司,你说清楚!”胡八一在梦中焦急地追问。
但多吉的脸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融入了背景摇曳的火光与阴影中。他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越来越远:“记住……星图……在你的血里……在你的梦里……不要相信眼睛……相信……感觉……相信……那些为你流血、为你守候的……人……”
话音未落,多吉的身影彻底消散。石室也轰然崩塌,无数石块和灰尘朝他砸来!胡八一惊恐地想要躲避,却动弹不得。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和疼痛并未到来,那些崩塌的景象如同烟雾般散开,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片金红色的草甸上,但这一次,秦娟不在。
草甸在燃烧。不是夕阳的余晖,而是真正的、熊熊的、橘红色的火焰!火舌吞噬着青草,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滚滚,热浪灼人。而在火焰的中心,在那片被烧得焦黑的土地上,隐约可见几个扭曲的、痛苦挣扎的人影!是阿木!是王胖子!是Shirley杨!他们浑身是火,发出无声的惨叫,朝他伸出手,仿佛在求救,又仿佛在控诉!
“不——!!!” 胡八一在梦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冲进火海,但脚下的大地突然裂开,他整个人向下坠落,坠入无边的、冰冷的黑暗深渊!
坠落的过程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感觉,如同高速旋转的万花筒,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蛊神谷壁画上,那些扭曲的星辰连线,和中央那个巨大的、仿佛在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如同瞳孔般的图案,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并且“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冰冷、古老、充满诱惑与不祥的气息……
——阿木将那个装有“指引之石”的皮囊塞进Shirley杨手里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解脱般的决绝,和他最后那句平静的“这边,我来”……
——王胖子在颠簸的吉普车上,疼得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却还咬着牙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老胡,放心,胖爷我命硬”……
——Shirley杨在黑暗的巷道中回头看他,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对他说“走!别回头!”……
——还有“方舟”那个冷峻的男人(“灰烬”?)将他铐上手铐时,那冰冷而充满掌控感的声音:“‘钥匙’先生,欢迎来到‘灯塔’。‘三星一线’之时,就是你履行职责之日。”
这些画面、声音、感觉,互相纠缠、碰撞、叠加,最后都汇聚成一个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宇宙深处、又仿佛是他自己心跳与血液奔流声放大后形成的、充满无尽诱惑与极致危险的、持续不断的、单调的呼唤低语:
“来……来吧……打开……释放……回归……你是钥匙……你是门扉……你是归宿……”
这低语并非某种具体的语言,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原始的信息洪流,充满了对“完整”、“回归”、“源头”的扭曲渴望,以及对“束缚”、“囚禁”、“分离”的深恶痛绝。它试图淹没胡八一残存的自我意识,让他认同自己就是“钥匙”,就是用来“打开”某个终极存在的工具,让他心甘情愿地等待、迎接那个“三星一线”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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