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rley杨自己的状态同样不容乐观。左臂的伤痛在固定和药物作用下有所缓解,但远未痊愈,稍微用力或不当姿势就会传来刺痛,时刻提醒着她的局限和脆弱。心灵上,阿木牺牲的景象、对胡八一命运的担忧、对“方舟”追捕的警惕、以及目睹王胖子和泥鳅深受创伤而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这些重压同样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她的神经。她也做噩梦,也会在深夜里被突然的心悸和冷汗惊醒,也需要用强大的意志力去压制那些翻涌的恐怖记忆和负面情绪。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先于同伴被这心灵的创伤击垮。她是这个小团队目前事实上的领导者、照料者,也是唯一具备相对专业知识和更成熟心理承受能力(至少在表面上)的人。在纽约求学时接触过的心理学知识,在战地医院和考古现场目睹过的各种创伤后反应,以及父亲笔记中偶尔提及的、关于在极端压力下保持心智坚韧的只言片语,此刻都成了她必须调动起来的资源。
她不能任由王胖子在自我封闭中沉沦,不能让泥鳅在恐惧中失去孩童应有的生机,更不能让自己在重压下崩溃。她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日益凝固的、有毒的沉默,为这间安全屋,也为了他们三个人的未来,引入一丝疗愈的空气。
疏导,必须开始。从王胖子开始,也从她自己开始。
机会在一个午后悄然出现。泥鳅因为连日的紧张和疲惫,在壁炉旁抱着猎刀,沉沉地睡着了,发出均匀细小的鼾声。王胖子倚着墙,坐在铺位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对面墙壁上一条裂缝,手里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把短刀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阳光正好从气窗斜射进来,在他身前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斑,灰尘在其中无声飞舞。
Shirley杨慢慢走过去,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检查他的伤口或询问身体状况,而是在他铺位旁的一块木墩上坐下,这个高度让她能稍微平视他,又不显得过于居高临下。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也落在那片光斑和飞舞的灰尘上,仿佛在分享这份午后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平静的、不带任何压迫感的语气,轻声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王胖子说:“这灰尘……真多。不管怎么清理,好像总也清不干净。就像有些记忆,有些感觉,是不是?”
王胖子摩挲刀柄的手指微微一顿,但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
Shirley杨没有期待他立刻回答,继续用那种平缓的语调说:“我在纽约医院实习的时候,见过很多从战场回来的老兵。有些人身体伤得很重,但更重的,是心里面的伤。他们会做噩梦,会害怕突然的巨响,会回避人群,会变得易怒或者……特别沉默。就像心里面有个地方,一直在流血,别人看不见,但自己痛得要命。”
她顿了顿,观察着王胖子的反应。他依旧没有转头,但摩挲刀柄的动作停止了,身体似乎更加僵硬了一些。
“当时带我的老医生说,这种伤,叫‘心灵创伤’。和身体的伤一样,需要清理、消毒、包扎,需要时间愈合。但和身体的伤不一样的是,心灵的伤,不能只靠吃药和躺着。它需要说出来,需要被理解,需要……让光透进去,照见那些藏在黑暗角落里的脓疮,把毒血挤出来,才能真正开始长新肉。”
她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看向王胖子紧绷的、侧对着她的脸:“胖子,我知道你心里憋着很多东西。阿木的事,老胡的事,你自己受伤的事,还有这一路看到的、经历的……太多,太沉了。你试着把它们都压在心里,以为不去想,不说,就没事了。但你看,它们并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噩梦,变成了你不敢看我的眼神,变成了你手里这把都快被你摸秃噜皮的刀。”
王胖子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依旧偏着头,但下颌的线条绷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有细密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
“我不是要逼你说什么,胖子。” Shirley杨的声音更轻,更缓,带着一种抚慰的力量,“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里,在这个暂时安全的地方,你不用一直撑着,不用一直假装没事。害怕,是正常的。做噩梦,是正常的。觉得愧疚,觉得无力,都是正常的。因为我们都是人,不是铁打的。阿木的牺牲,不是你的错。老胡被抓,也不是你的错。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能挺过来,已经是个奇迹了,你是好样的。”
“我……” 王胖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终于挤出一个嘶哑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但后面的话,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只有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嗬嗬的声响。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但他死死瞪着眼睛,仰起头,盯着屋顶,仿佛拼命想把什么东西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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