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店。”胡八一走到柜台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几个人?几天?有介绍信吗?”老头的声音像钝刀子刮过石头,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四个人。先住两天。介绍信……”胡八一从怀里摸出那封早就准备好的、盖着模糊不清的“青海省某县土产公司”公章(陈瘸子的“友情赞助”)的介绍信,递了过去,“我们是收皮货的,路上车坏了,人也病了,想歇歇脚,补充点东西。”
老头接过介绍信,凑到油灯前,眯着眼看了半天,又抬头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尤其在脸色惨白、虚弱靠在胡八一身上的Shirley杨和瘸着腿的王胖子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把介绍信扔回柜台:“一天五块,一个房间,四张铺。热水自己炉子上烧,厕所在后院。押金十块。”
价格贵得离谱,但胡八一没有讨价还价的力气和心情。他数出三十块钱(包括押金)递过去。老头收了钱,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拴着木牌的、锈迹斑斑的钥匙,指了指旁边黑黢黢的走廊:“最里头那间。晚上十点熄灯锁门,早上六点开门。别惹事。”
胡八一接过钥匙,道了声谢,扶着Shirley杨,示意王胖子和泥鳅跟上,走进了那条阴暗潮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紧闭的木板门,门上用粉笔写着房间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灰尘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陈年的气息。最里面那间房,门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胡八一用钥匙费力地捅开门锁,推开门。
房间里比想象中更小,更暗。只有一扇小小的、糊着发黄旧报纸的窗户。靠墙是两张用粗糙木板搭成的通铺,上面铺着薄薄的、颜色可疑的毡子,扔着两床同样单薄、硬邦邦的、散发着霉味和汗味的棉被。房间中央有一个铁皮炉子,旁边堆着些碎煤和牛粪饼。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但至少,有墙,有顶,有可以躺下的地方。
胡八一扶着Shirley杨在最里面那张铺上坐下,让她靠着冰冷的土墙。王胖子也一屁股瘫坐在另一张铺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揉着自己酸痛的伤腿。泥鳅则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散发着怪味的“新家”。
“胖子,生火,烧点热水。”胡八一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那个宝贝般的军用水壶,里面还剩最后一点温水。他递给Shirley杨:“杨参谋,先喝点。泥鳅,你也喝点。”
然后,他走到那个小窗前,用刀尖小心地挑开糊窗报纸的一角,向外望去。窗外是招待所的后院,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堆着些破烂家具和杂物,更远处就是奔腾的狮泉河,在夜色中如同一道宽阔的、黑色的伤口。对岸的山峦只剩下模糊的剪影。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寒星,在极高极远的天幕上闪烁。风从河面吹来,带着刺骨的湿冷,从窗缝钻入。
暂时安全。至少今晚,他们可以不用在颠簸寒冷、危机四伏的车上度过了。但这里也只是旅途中的一个驿站,一个必须尽快完成补给、然后继续上路的节点。
胡八一放下报纸,转身。王胖子已经用找到的废纸和碎煤,费力地引燃了炉子里的牛粪饼,橘红色的、微弱的火苗升腾起来,带来一丝可怜的热量,也开始驱散屋里那令人窒息的阴冷和霉味。他将水壶架在炉子上,等着水开。
“老胡,”王胖子看着跳动的火苗,哑着嗓子说,“明天……得出去转转。吃的快没了,水也不多。杨参谋的药……还有胖爷我这腿,得弄点像样的药膏。还有汽油,咱们那车还不知道能不能弄出来,但不管怎样,路上用的汽油得多备点,这鬼地方,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嗯。”胡八一点头,也在铺边坐下,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酸痛抗议,“分头行动。你腿脚不便,留在招待所,守着杨参谋和泥鳅,看着炉子,烧热水。我和泥鳅出去,泥鳅机灵,眼睛尖。我去弄药和汽油,顺便打听打听消息。泥鳅负责买吃的,主要是耐储存的,青稞面、糌粑、风干肉、盐、糖。钱省着点用,但也别太抠搜,该花的得花。”
他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剩下的钱,仔细数了数。美钞还剩下一些,但在这里不能轻易用,太扎眼。人民币也所剩不多了,这一路的车费、住宿、买药,花销远超预期。他分出一些零钱给泥鳅,剩下的自己收好。
“打听消息?”Shirley杨虚弱地开口,咳嗽了两声,“要小心。‘方舟’的人,可能也在这里有眼线。这里虽然偏,但毕竟是阿里首府,往来的各路人马都有。”
“我知道。”胡八一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不直接打听古格或者‘银眼’。我就问路,问天气,问哪里有靠谱的向导,问最近有没有什么‘考察队’或者‘测绘队’在这边活动。从别人的回答和反应里,或许能看出点端倪。”
水烧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胡八一将水分倒进几个破碗里,晾着。没有茶叶,只有一点盐。他往每个碗里撒了点盐,递给众人:“喝点盐水,补充电解质,能好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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