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灌了小半壶,晃了晃,水壶发出轻微的、令人心安的“哗啦”声。他先自己对着壶口喝了一小口,冰冷的泥水让他打了个寒颤,随即一股凉意顺着食道滑下,暂时缓解了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渴。他忍着恶心,将水壶递给Shirley杨。
Shirley杨接过,没喝,而是爬到胡八一身边。胡八一双眼紧闭,眉头因为痛苦而紧锁,嘴唇干裂出血口子。她小心翼翼地将壶口凑近他的唇,一点点倾斜。冰凉的泥水润湿了他的嘴唇,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喉咙滚动,更多的水顺利流了进去。喝了大约三四口,他发出一声呛咳,水从嘴角溢出来一些。Shirley杨连忙停手,用袖子(早就硬得像砂纸)擦去他嘴角的水渍。
“够了,一次不能太多。”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对王胖子解释。她把水壶递还给王胖子。
王胖子这次没再客气,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直到壶里只剩一个底儿。冰水混着泥沙滑过喉咙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干渴被暂时压下去的瞬间,整个人仿佛都活过来了一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一点。
“省着点,不知道下一口水在哪儿。”王胖子哑着嗓子说,拧紧壶盖,将水壶小心地揣回怀里,用体温捂着。他看了一眼那滩所剩无几的残雪,又看向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胡八一,眼神沉了下来。“杨参谋,老胡的伤……不能再拖了。得处理一下,起码止住血。”
Shirley杨点点头。她也知道,现在停下来处理伤口风险很大,会消耗宝贵的体力和时间,也可能在野外引发感染。但不处理,胡八一可能根本撑不到下一个水源,或者下一个夜晚。她挣扎着站起身,从自己那个几乎空瘪的背包里,翻找起来。
“胖子,你也看看,我们还有什么东西。”她一边翻,一边说,声音依旧虚弱,但条理清晰了一些,“得心里有数。”
王胖子闻言,也把自己身上那个同样干瘪的背包解下来,放在地上。两人就着越来越亮的天光(虽然依旧灰暗),开始清点他们仅存的、从地狱门口带出来的“家当”。
东西少得可怜,摊在冰冷的砾石上,显得无比寒酸,又无比沉重。
Shirley杨的背包:
1. 药品: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分格的。阿司匹林还剩三片,氨茶碱两片(这是救过Shirley杨命的药),几片消炎药(不知道过期没),一小卷脏得发黑的纱布(用过一部分),一小瓶见底的碘酒(冻住了),一小包云南白药(红色的保险子还在)。
2. 地图和文件:那张标记着昆仑坐标的、皱巴巴的地图,用油布小心包着。秦娟的部分手稿复印件(残缺、字迹模糊)。陈瘸子给的那封“介绍信”(已经没用了)。
3. 工具: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小刀、镊子、剪刀),几个鱼钩和一小卷鱼线(在狮泉河买的,本来想万一用上),一盒受潮的火柴(大半不能用了),一个塑料放大镜(Shirley杨研究地图和手稿用的)。
4. 其他:半块用油纸包着、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一个空的胶卷盒(本来装了点盐,现在空了)。几根橡皮筋。她的笔记本和笔(早就写满了,冻得梆硬)。
王胖子的背包/身上:
1. 食物:两块完整的压缩饼干,还有小半块啃剩下的。几颗水果硬糖(化了一半又冻住,粘在糖纸上)。
2. 工具/武器:他那把沾着“方舟”队员血的短刀(已擦拭,但血迹渗入纹理)。一把简易弹弓(路上捡的树杈和橡皮筋做的,没怎么用过)。一小捆细麻绳。几个空弹壳(纪念意义大于实际)。
3. 杂物:一个瘪了的铝制饭盒(当锅用)。一个摔裂了但还能用的塑料水杯。几块干净的(相对)破布。那根至关重要的、支撑他走过来的粗木梁不算。
4. 最重要的:贴胸口藏着,用油布和破布层层包裹的“羁绊之证”。他刚才没拿出来。
两人共有的:
? 那个还剩一点底子的军用水壶。
? 身上穿的破烂不堪、几乎不防寒的衣物。
? 几近枯竭的体力,和一身的伤。
没有帐篷,没有睡袋,没有像样的防寒装备,没有充足的药品,食物只够勉强维持一两天,水只有小半壶泥水。工具简陋得可怜,武器几乎等于没有(除了刀和弹弓)。而他们要面对的,是接下来至少三百公里、地形极端复杂、气候恶劣、可能还有追兵或未知危险的无人区征途。
绝望,像这河床里的石头一样,冰冷、坚硬、无穷无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王胖子一样样看过,嘴角抽搐了一下,想骂娘,却连骂的力气都没了。他只是默默地把那两块完整的压缩饼干和硬糖,小心地包好,塞回背包最里层。那是他们最后的能量储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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