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同。’”
冰谷里,一片死寂。
维克多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从“真诚”,到错愕,到愤怒,最后,变成一种冰冷的、毫无掩饰的杀意。
“道不同……”他重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一个道不同。”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像两把淬了毒的冰锥。
“胡八一以为,他死了,把门焊死了,就赢了?”他冷笑,“太天真了。这道门,我研究了十年。它的结构,它的能量节点,它的弱点——我比他自己都清楚。他焊死的,只是表层节点。真正的核心,在冰层下面。只要拿到‘钥匙’的能量,我就能绕过他的封锁,从下面把门撬开。”
他顿了顿,指向那个金属蛋。
“而‘钥匙’的能量,现在就在那儿。唾手可得。”
我心头一沉。这孙子,还有后手!
“所以,王凯旋,”维克多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但那平静下面,是汹涌的杀机,“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开。或者,死。”
我握紧工兵铲,没动。
“看来你是选死了。”维克多点点头,不再看我,转向他手下那些人。
“准备。”他说,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咔哒、咔哒、咔哒——”
一片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十四把枪,齐刷刷抬起,枪口不再对着金属蛋,而是……对准了我,对准了Shirley杨,对准了秦娟。
他们要强攻了。要先清除我们这些“障碍”,再去拿能量。
“胖子……”Shirley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但很坚定,“退回来。到我身边来。”
我没动。
“王凯旋!”Shirley杨急了,“这是命令!退回来!”
命令?
我笑了。
老胡用摸金校尉的身份命令我,我带她们走。杨现在用“命令”让我退回去。
可我今天,偏偏不想听命令了。
“杨,”我说,没回头,“带秦娟,从玄武位走。格桑大叔留的路,记得吗?第三条裂缝,十五步,右转,冰窟,通雪坡。”
“我不走!”Shirley杨尖叫,“要死一起死!”
“你得走。”我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你得活着。替老胡活着,替格桑大叔活着,也替胖爷我……活着。”
我顿了顿,补了一句:
“顺便,替我去潘家园吃碗卤煮。要肥肠多的,多加辣。”
“胖子……”
“走!”我吼出来,声音炸雷一样在冰谷里回荡,“别他妈磨叽!再不走,老子现在就死给你看!”
身后,Shirley杨的哭声,压抑地响起。然后,是脚步声,踉踉跄跄的,朝着玄武位的方向跑去。
秦娟好像喊了什么,我没听清。脚步声也跟着远去。
好了。
就剩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工兵铲,横在胸前,挡在平台入口,挡在那十四把枪口前面。
“维克多,”我喊,声音在冰谷里回荡,“你不是要能量吗?来,从胖爷这儿过。”
雪脊上,维克多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复杂,有惋惜,有嘲弄,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佩?
“王凯旋,”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过来,“我最后问你一次。让不让?”
“不让。”我说。
“你会死。”
“知道。”
“死得很难看。”
“随便。”
“值得吗?”
“值。”
维克多沉默了。
良久,他点点头。
“好。”他说,然后,抬手下令。
但命令的内容,让我愣了一下。
“尽量,”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活捉持钥者。”
持钥者?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持钥者?我他妈哪来的钥匙?
但下一秒,我就明白了。
维克多要的不是我。是……胡八一“焊”在门户上的那个金属蛋里的能量。但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载体”,去触碰、去引导那股能量。而现场唯一和胡八一有深刻“羁绊”的,就是他口中的“兄弟”——我,王凯旋。
他要活捉我,用我去“钓”出金属蛋里的能量!
“抓活的!”维克多一声令下。
“是!”
枪声,炸响。
“哒哒哒哒——!”
子弹,暴雨般泼来。
不是对着我身体,是对着我脚边,对着我身边,对着我头顶的冰壁。他们在压制,在驱赶,在逼我后退,逼我露出破绽。
冰屑四溅,雪沫横飞。我死死靠着冰壁,工兵铲护在身前,咬着牙,一动不动。
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退了,他们就冲进来了。退了,金属蛋就暴露了。退了,老胡和格桑大叔的牺牲,就白费了。
“上!”维克多吼道。
三个毛子从掩体后冲出来,呈三角队形,快速朝平台入口逼近。他们没开枪,端着枪,枪口指着我,脚步很快,很稳,一看就是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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