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将脑海里,所有关于“活下去”、“找到兄弟”、“保护同伴”、“回到潘家园吃卤煮”、“开小酒馆”……这些琐碎的、鲜活的、充满“人”的温度和欲望的、与“协议”、“数据”、“收容”格格不入的念头、记忆、情感,混合着对这道破门、对这个狗屁系统、对维克多那帮杂碎的愤怒和不甘——
全部搅在一起,像一团肮脏的、滚烫的、混乱的泥浆。
接着,我“看”着那面光幕,看着上面滚动的、关于调用“钥匙-变体-残次”生物样本信息的指令,看着那些代表“传输”、“编码”、“分析”的数据流。
在系统通过那股扫描力场,再次触及我的身体和意识,开始抽取相关“数据样本”的那个瞬间——
我猛地,将这团用全部灵魂和意志搅成的、滚烫混乱的“泥浆”,顺着掌心印记与系统的微弱连接,顺着那股扫描力场的“回传通道”,狠狠地、不讲道理地——
“塞”了过去!
“我!是!王!凯!旋!”
“不!是!样!本!”
“不!进!维!生!舱!”
“要!活!着!出!去!”
没有声音的嘶吼,在意识深处,在我的灵魂与冰冷系统的数据接口处,轰然炸开!
“嗤——!!!”
仿佛超高负载电流击穿了劣质绝缘层。
我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扔进了高速粉碎机,瞬间被撕裂、搅碎、化为最原始的疼痛和空白。左手掌心的印记传来烧灼般的剧痛,似乎要彻底炸开。
那面光幕上的数据流,瞬间陷入了更狂暴的混乱!大量的乱码和错误警报疯狂刷屏,甚至有几个显示窗口直接黑屏、雪花!那个立体的扫描图案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噗”地一声,消散了。
锁定我们的那股冰冷“感知力场”,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剧烈的波动和紊乱,仿佛系统“卡壳”了一下。
周围白色空间,再次荡漾开更明显的涟漪。
那三个敞开的维生舱,内部的光芒骤然熄灭,然后以一种不稳定的频率重新闪烁起来,舱体甚至发出了轻微的、不正常的“嗡嗡”震颤声。垂下的银白触手,胡乱地摆动了几下,然后软软地垂落,缩回了天花板,仿佛失去了明确的指令。
“错误!生物样本数据流污染!协议冲突加剧!”
“‘钥匙-变体-残次’实体产生不可解析意识噪音干扰!”
“标准处理流程因外部协议请求及内部数据错误暂时挂起!”
“启动备用方案:将未授权实体临时标记为‘待观察-高干扰-低威胁’单元。提供最低限度环境稳定与生物机能维持。暂停主动收容操作。等待系统自检完成及更高层级指令……”
光幕上,最后几行冰冷的“文字”滚动而过,然后,整个光幕猛地收缩,那个长方形的“切口”迅速弥合,白色的“墙壁”恢复了光滑平整,仿佛从未存在过。
笼罩我们的冰冷“感知力场”彻底消失。
白色的空间恢复了那种绝对的、空旷的、冰冷的寂静。
只有我们三人,依旧漂浮在这片纯白之中。
维生舱不再试图捕捉我们,触手消失,但它们也没有关闭,就那么敞开着,内部光芒微弱地、不稳定地闪烁着,像三个沉默的、备用的囚笼。
我们……暂时……安全了?
不,不是安全。是被“搁置”了。被标记为“待观察”,扔在了这里,给予“最低限度”的维持。
这里的环境似乎稳定了一些,温度不再骤变,稀薄的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维持生命的能量气息。我的身体依然剧痛、冰冷、濒临崩溃,但那种立刻就要死掉的感觉,似乎……减缓了那么一丝丝?
陈队长背着小刘,缓缓“飘”到我身边,脸上是劫后余生的难以置信和深深疲惫。
“胖子……你……你刚才干了什么?”
“我……好像……把它整死机了……一小会儿?”我喘着粗气,感觉意识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但居然还撑着没灭。
“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我看着周围无边无际的白色,和那三个沉默的维生舱,“等……等着。要么等它自检完,再来抓我们。要么……等我们谁先撑不住,死在这儿。”
“或者,”陈队长看着那面曾经是光幕、如今光滑如初的白色“墙壁”,眼神幽深,“等那个什么‘4号站点’的请求,再次引发什么变化。或者……等外面的人,找到这里。”
外面的人?
中国军方?还是维克多他们?
谁会先找到这个鬼地方?
找到了,对我们来说,是福是祸?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还活着。陈队长和小刘也还活着。
老胡,格桑大叔,你们看到了吗?
胖爷我……还他妈没认输。
在这片绝对冰冷、绝对非人的白色牢笼里,我这把“残次”的钥匙,这点属于“人”的、混乱的、不肯熄灭的念头——
还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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