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死寂。只有我们几个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秦娟极力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通道里那股嗡鸣似乎减弱了些,但那种空间上的错乱感和眩晕感并未消失,只是因为我们静止不动,感觉稍微好了一点。空气里的腐败甜腥味似乎更浓了,混杂着灰尘和“余烬”被我们带起的、类似骨灰的味道,令人作呕。
我靠着冰冷的岩石,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累,太累了。不仅仅是身体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对这一切诡异、危险、无休止的奔逃和未知的深切的疲惫。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前厅”那三十秒一次的恐怖脉动,一会儿是伊戈尔变成怪物扑上来的脸,一会儿又是那些暗红壁画上跪拜的人形和冰冷的星空巨眼……老胡那句“错误的循环”、“癌变”、“被吃掉”,像鬼打墙一样在脑海里盘旋。
不能睡。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没受伤的那边),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点。我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看向格桑手电光束扫过的地方。光斑在厚厚的、灰白色的“余烬”上移动,像一层死亡的白霜,覆盖着这条诡异通道的一切。
就在我目光涣散地跟着光斑移动时,视线忽然定格在格桑脚前方大概一两米的地面上。
那里的“余烬”…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格桑…”我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嘶哑,“手电…照你前面…地上…”
格桑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手电光束压低,聚焦在他前方那片地面。
昏黄与冷白交织的光线下,我们所有人都看清了。
就在那层均匀的、仿佛从未被扰动过的“余烬”上,赫然呈现出几道模糊的、被覆盖了一层薄薄灰尘的痕迹。
那不是我们留下的。我们刚刚走过的地方,“余烬”被踩开,露出下面的地面,脚印清晰,边缘还带着刚翻起的“灰”。而眼前这几道痕迹,明显是更早之前留下的,余烬重新飘落,在上面覆盖了均匀的一层薄灰,使得痕迹本身变得模糊、柔和,但轮廓依然可辨。
是足迹。不止一个人的足迹。杂乱,朝向和我们一致,都是向着通道深处。足迹的深浅不一,有些边缘还带着拖拽的划痕。
而在这些足迹旁边,还有一道更宽、更深的、连续的拖痕,像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被放在地上,拖行前进留下的。
格桑蹲下身,没有立刻触碰,而是用手电几乎贴着地面,从侧面仔细照射那些痕迹。光线下,灰尘的厚度、痕迹边缘的模糊程度、甚至“余烬”被压实又落上浮灰的细微层次,都清晰了一些。
“很久了。”格桑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他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确定性,“看灰。这地方的‘灰’(他指了指空气中缓缓飘浮的、在光柱下显现的微粒),落下的速度不慢。盖这么一层,至少…几天,或者更久。”
他伸出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指,虚虚地沿着一个相对清晰的足迹边缘勾勒了一下。“多人。步伐乱,间距不一,有人脚步重,有人虚浮。”他的手指移到那条拖痕旁,“这个…是伤员。被拖着走。拖痕旁边有并行的脚印,是拖他的人。”
他抬起头,手电光顺着足迹和拖痕的方向,照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他们往里面去了。”
凹陷里一片寂静。连秦娟的抽泣声都停了。
有人。在我们之前,很久以前,至少有几个人,带着一个伤员,走过这条通道,向着更深处去了。
几天?还是更久?这鬼地方的时间感是混乱的。但肯定不是我们进来之后的事。
是谁?
一个几乎同时浮现的答案,让我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激动。
Shirley杨已经站了起来,她的脸色在手电光下显得异常苍白,但眼睛却亮得吓人。她死死盯着地上那些覆着薄灰的痕迹,嘴唇微微颤抖。
秦娟也捂住了嘴,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恐惧。
“外公…”Shirley杨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是外公他们…鹧鸪哨…陈玉楼…了尘长老…还有…那位德国教授?”
她猛地看向我,又看向格桑,眼神里充满了迫切求证和巨大的、压抑已久的希望。
“从时间和可能性来看,”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嘶哑地说,“八成…是了。除了几十年前摸进昆仑山,追寻魔国鬼母和雮尘珠下落的鹧鸪哨团队,谁还会…谁还能找到这种鬼地方?”
“可…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秦娟的声音带着困惑和恐惧,“按照之前的分析,还有我们在‘前厅’看到的痕迹,他们不是应该…被困在‘正确的循环’里吗?或者进入了那扇‘巨门’?怎么会出现在这条…‘错误’的、‘癌变’的通道里?”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胡八一警告过,左边是“错误”、“癌变”、“被吃掉”。鹧鸪哨他们,怎么会走进这里?而且,看足迹,他们当时的情况显然很糟糕——有人重伤被拖行,其他人步伐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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