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了。没人说歇,但都走不动了。
冲过那团“癌变”暗红物质的转弯,又往前挪了大概二三十米,直到那甜腥腐败的气味和若有若无的低语彻底被抛在身后,我们才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狗,瘫在了冰冷坚硬的通道地面上。这回连个凹陷都没有,就背靠着粗糙不平的岩壁,或者直接坐在厚厚的、吸走所有温度的“余烬”里。
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泪,压得人喘不过气。不光是体力透支,更多是那种精神上被反复蹂躏、被未知恐怖持续施压后的、深切的疲惫和麻木。刚才冲过那东西时灌进脑子里的疯狂低语,现在似乎还在耳蜗深处嗡嗡回响,搅得人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左臂的剧痛是消退了,但留下一种古怪的、深层的酸软和冰凉。我(王胖子)试着曲伸了一下手指,动作有些滞涩,好像皮肤和肌肉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粘稠的冰膜。那种被标记、被侵入的感觉,挥之不去。我偷偷卷起袖子看了一眼,皮肤表面倒没什么异样,就是苍白得厉害,摸上去冰凉刺手,不像活人的体温。
格桑把老胡小心地放下来,让他靠着自己坐着。老胡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比之前稍微好了一丁点?蜡黄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生气?也可能是手电光晃的错觉。Shirley杨立刻凑过去,仔细检查他的呼吸、脉搏,又轻轻揭开一点他胸口的绷带看了看,眉头紧锁,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一丝极细微的、不敢确定的希冀。
秦娟离我们稍远一点,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刚才冲过来时她差点瘫倒,是Shirley杨死命拽着她。这会儿惊吓的劲儿还没过去,也可能是不敢抬头看这无尽的黑暗和诡异的墙壁。
没有人说话。通道里只剩下我们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和那无处不在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病态的空间嗡鸣。手电光都调暗了,为了省电。几团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我们围坐的这一小片区域,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有实质的黑暗,沉默地包裹着我们,压迫着每一根神经。
空气里的味道还是那么难闻。腐败甜腥淡了些,但多了股灰尘、潮湿岩石和陈年机油混合的、更加沉闷的气息。温度似乎也降低了,阴冷顺着地面和墙壁往骨头里钻。我裹了裹身上破烂不堪、几乎不保温的衣物,牙齿又开始不争气地磕碰。
Shirley杨检查完老胡,又看了看我,低声问:“胳膊怎么样?”
“还…还成。”我不想让她担心,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袖子放下来。其实很不怎么样,那种冰凉的异物感和酸软无力越来越明显,但我没说。
她点点头,没再追问,自己也靠向岩壁,闭上了眼睛,但我知道她没睡,只是在强迫自己休息,保持最低限度的警觉。格桑更是像一尊石雕,盘坐在老胡旁边,腰背挺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半睁半闭,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黑暗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疲惫和伤痛在寂静中发酵,恐惧在黑暗里滋长。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耳边“咚咚”地敲,敲得人心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有半小时。秦娟那边,忽然有了动静。
她慢慢地、有些僵硬地抬起了头。脸色在昏黄的光下白得像纸,眼眶通红,还带着泪痕,但眼神里那种纯粹的恐惧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的、又带着点神经质专注的神情。她的目光,没有看我们,而是直勾勾地,看向了侧前方——我们斜对面,大约三四米外的通道墙壁。
那面墙,和我们靠着的这边差不多,也是粗糙岩石和冰冷“神宫”材质的野蛮拼接。不同的是,那一小片区域,似乎曾经是壁画相对密集的地方。但现在,壁画损毁严重,大部分都剥落了,只剩下一些模糊的、断续的暗红色线条和色块,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扭曲的刻痕。而且,就在那片墙的根部,靠近地面的地方,颜色格外晦暗,质地也显得酥脆,仿佛被酸性物质腐蚀过一般——是之前那种“癌变”暗红物质侵蚀、蔓延、然后又莫名退去留下的痕迹。
秦娟的目光,就死死地盯在那片被侵蚀过、留下诡异残痕的墙壁上。她的呼吸,不知不觉地,变得又轻又缓,眼睛一眨不眨,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像是在读着什么,又像是在辨认。
“秦娟?”Shirley杨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睁开了眼睛,低声唤道。
秦娟没反应。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被那片墙吸引了过去。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摇晃,但眼神里的专注和某种被点燃的、近乎偏执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墙…墙上…”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带着梦游般的恍惚,“那些线条…不完全是壁画…有些是…是符号…被打乱、重组、腐蚀过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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