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朝着那片墙壁,迈出了一步。
“秦娟!别过去!”Shirley杨立刻警惕起来,也站起身,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命令的口吻。刚才“癌变”物质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任何靠近异常墙壁的举动都让她紧张。
但秦娟似乎根本没听见。她的眼睛里,此刻只有那片墙,只有那些在她眼中仿佛“活”过来的、扭曲的线条和符号。她又向前走了一步,手甚至抬了起来,像是想去触摸那些痕迹。
“不对劲!”我心头一紧,忍着左臂的酸软和全身的疼痛,也想挣扎着站起来。格桑也霍然睁开眼,手按在了藏刀柄上。
就在这时,秦娟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她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继而转化为狂喜的复杂表情。
“爷…爷爷?!”她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惊骇而尖锐变形。
我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边只有一片被侵蚀损坏的、布满模糊残痕的墙壁,在昏暗的手电光下,空无一物。
但在秦娟眼里,显然不是。
“爷爷!是你吗?真的是你?!”秦娟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惊喜和不敢置信,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死死盯着那片墙壁,不,是盯着墙壁前的虚空,仿佛那里真的站着一个人。
“秦娟!醒醒!那是幻象!”Shirley杨厉声喝道,同时快步向她走去。她经历过精绝古城和滇南献王墓的诸多诡异,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是环境致幻!而且,是针对秦娟个人执念的幻象!秦娟的祖父秦教授,当年在昆仑山神秘失踪,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结!
“不…不是幻象!是爷爷!他…他在对我招手!他在叫我过去!”秦娟激动地反驳,脸上露出混合着狂喜和哀求的表情,脚步又不由自主地向前挪动,“爷爷!等等我!我来了!”
她眼中的“秦教授”,似乎正在转身,朝着通道更深处,那个转弯的方向,缓缓走去,还回过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秦娟记忆中熟悉的、慈祥而又带着些许焦急的微笑,招了招手。
“别去!秦娟!那是陷阱!”Shirley杨已经冲到了秦娟身边,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
但秦娟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而且动作带着一种被幻象完全操控的、不顾一切的急切。她猛地甩开了Shirley杨的手,眼神狂热地盯着前方“祖父”的背影,嘴里急促地说着:“爷爷在等我!他知道我来了!他有话要对我说!关于这里!关于一切的真相!”
说着,她竟迈开步子,朝着那个空无一物、只有一片黑暗的转弯处,小跑了过去!
“拦住她!”Shirley杨急得大叫,自己也因为体虚踉跄了一下。
“操!”我骂了一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左臂的酸软和疼痛似乎被这突发状况暂时压制,我咬着牙,用那条好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朝着秦娟扑了过去!
距离不远,但我重伤在身,动作又急,扑出去的时候姿势完全走样,更像是摔过去的。就在秦娟即将冲过那个转弯的瞬间,我伸出的右手,堪堪抓住了她后腰的衣摆!
“秦娟!回来!”我嘶吼着,五指死死抠进那厚实的登山服布料里。
秦娟前冲的势头被阻,她惊愕地、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回过头,看向我。但在她眼中,我看到的不是对我的愤怒,而是一种被强行从“祖父”身边拉开的、巨大的痛苦和焦急。
“放开我!王大哥!爷爷要走了!”她尖叫着,用力挣扎,想掰开我的手。
“那!不!是!你!爷!爷!”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吼,用身体的重量拖住她。左臂因为用力,那股冰凉的异物感和酸软瞬间化为尖锐的刺痛,疼得我眼前一黑,差点松手。
就在我和秦娟僵持、Shirley杨也扑过来帮忙、格桑手握藏刀警惕地注视转弯处黑暗的这混乱瞬间——
被我抓住衣摆、身体前倾的秦娟,她的目光,因为角度的关系,越过了我的肩膀,落向了转弯处的地面。
紧接着,她脸上那种狂热、焦急、痛苦的表情,骤然凝固。然后,像退潮一样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的惊恐。
她的挣扎停止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转弯处的地面,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顺着她的目光,艰难地扭过头,看向那个转弯处。
那里,没有秦教授的幻影。
只有一片异常平整、光滑如镜、颜色深暗近乎漆黑的…水面。
不,不是简单的水面。它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漆黑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静静地“铺”在转弯处的地面上,面积不大,大约两三个平方,边缘与周围的地面和岩壁,毫无过渡地接合在一起,像是一块镶嵌在地上的、巨大的、黑曜石镜面。
而此刻,在这面“黑镜”中,清晰地倒映出我们几个人扭曲、变形、充满惊骇的身影!我扑倒在地抓着秦娟,Shirley杨正冲过来,格桑持刀警戒,老胡靠在墙边…每个人的倒影都被拉长、压扁,或者呈现出不规则的畸变,表情狰狞,仿佛来自另一个诡异世界的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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