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不过来。
脑子里那双眼——水里倒映出来的、流血怨毒的、老胡的眼——像是用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脑仁儿上。闭着眼,它在那儿。睁开眼,幻觉散了,可那感觉还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混着那股“为什么丢下我” 的质问,堵得人喘不上气。左胳膊的异样感,一会儿冰凉刺骨,一会儿又隐隐发烫,像是有条不听使唤的冰虫子在皮下游走,时不时还啃一下骨头缝,酸麻胀痛,轮着番来。
我就那么靠着冰凉的岩壁坐着,闭着眼,牙关咬得死紧,额头上、后背上全是黏腻冰冷的虚汗。Shirley杨的手一直按在我肩膀上,力道很稳,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指尖也在微微发颤。秦娟在旁边压抑地、一下一下地抽气,估计还没从“看见爷爷”和刚才我那副鬼样子里完全回魂。格桑沉默地守在老胡身边,像块沉默的礁石,但呼吸声比平时重。
没人提议继续走。都知道该走,必须走,可腿脚像是灌了铅,心气儿像是被刚才那水潭抽干了。这鬼地方,每一步都是算计,每一步都往你最疼、最怕、最愧的地方捅刀子。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他妈是钝刀子割肉,还专挑心尖上的软肉割。
时间大概过了几分钟,也许更长。通道里那股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脏腑的嗡鸣,又渐渐清晰起来,三十秒一次,不紧不慢,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紧绷的神经。空气里的怪味依旧,腐败甜腥混着陈年灰尘和隐约的臭氧,吸进去,喉咙发干发苦。
“不能…再歇了。” Shirley杨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强行提起来的那股劲。她松开按着我肩膀的手,我听见她站起身,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手电撑不了多久,老胡和胖子的情况…也拖不起。”
我深吸一口气,混合着怪味的冰冷空气冲进肺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也让我昏沉的脑子激灵了一下。对,老胡。老胡还昏迷着,等着我们带他出去。我这副怂样,给谁看?给这鬼地方看笑话吗?
我猛地睁开眼。眼前先是一阵模糊,然后渐渐清晰。昏黄与冷白交织的手电光,照亮我们周围一小片狼藉的地面,厚厚的“余烬”被我们踩踏得乱七八糟。光线之外,是无尽的、浓稠的黑暗。Shirley杨站在我面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冷静、坚毅,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母狼护崽般的凶狠。秦娟也抬起了头,眼睛红肿,但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站起来。格桑已经重新背起了老胡,背带勒进他宽阔的肩膀,沉默地等待着。
“走。” 我哑着嗓子,吐出这个字。用右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挣扎着想站起来。左臂使不上劲,一动就酸软刺痛,但我咬着牙,用那条好腿和腰腹的力量,硬是把自己顶了起来。Shirley杨立刻伸手扶住我摇晃的身体。
我们没再说一句话。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底那抹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决绝。然后,转身,搀扶着,沿着鹧鸪哨团队那覆着薄灰的足迹和拖痕,继续向着通道更深、更幽暗的腹地,挪去。
脚步比之前更沉,呼吸比之前更艰难。水潭带来的心理冲击,像一层无形的枷锁,套在每个人身上。但没人停下。停下来,就是等死。停下来,就对不起还活着的人,更对不起…前面那些用命蹚出这条“路”的前辈。
通道的弯曲和重力偏斜依旧,走起来头晕恶心。两侧墙壁上,那种野蛮拼接的痕迹和暗红的原始壁画时断时续。空气越来越沉闷,带着一股陈年积灰和难以形容的、类似老旧机械长时间运转后散发的微热金属气味。温度似乎回升了一点,但那种暖意并不让人舒服,反而显得黏腻、窒闷。
又往前挪了大概…可能有一两百米?距离感完全混乱。脚下的足迹和拖痕,在一个地方,突然变得更加清晰、凌乱,而且,出现了转向的迹象。
“前面…空间好像大了。” 打头的格桑忽然低声说,脚步放缓。
我们努力集中精神看去。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在前方几十米外,似乎照到了空间的尽头?不,不是尽头,是通道在这里,分岔了。
而且,分岔口的地形,明显开阔了许多。不再是狭窄逼仄的“肠道”,而是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不太规则、似乎由人工粗略开凿扩大的洞窟。洞壁依旧是岩石和“神宫”材质的野蛮拼接,但多了许多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粗糙的石阶、支撑的残破木架(早已腐朽)、甚至还有凿出的小平台。
地上覆盖的“余烬”在这里明显变薄,很多地方露出了下面深色的、坚硬的岩石地面。空气里的沉闷感,在这里达到了顶点,带着一股陈腐的、类似多年未通风的地下仓库的味道。
鹧鸪哨团队的足迹和拖痕,在这里分成了好几股,杂乱地延伸向洞窟的不同方向,最终消失在黑暗里或撞上岩壁。显然,他们曾在这里停留过,甚至可能探索过这个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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