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
Shirley杨说,休息十分钟。
这十分钟,在寒冷、饥饿、黑暗和头顶那些无声流淌的诡异磷光中,被拉长得像十个世纪。每一秒,都伴随着胃里火烧火燎的空虚绞痛,肺里冰渣般刺痛的呼吸,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以及左臂那无休无止、冰火交织的剧痛与牵引。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剩下痛苦的感知在缓慢地累积。
我(王胖子)蜷缩在冰冷的岩壁角落,右臂死死抱着剧痛的左臂,牙齿咬得咯吱响,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对抗,来分散对饥饿和寒冷的注意。眼睛半睁半闭,视线模糊地扫过周围。
秦娟瘫坐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头深深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魂魄的石雕。只有偶尔,极其轻微的抽搐引起的肩膀颤动,证明她还活着。那三分之一块压缩饼干,似乎并没能给她带来任何实质的安慰,反而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处境的绝望。
格桑盘坐在胡八一旁边,依旧是那副沉默的、磐石般的姿态。他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平稳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那一小口水和三分之一块饼干,真的让他恢复了体力。但我知道,那不可能。他只是习惯了忍耐,习惯了将所有的虚弱和需求,深深地压在坚硬的外壳之下。他的手,依旧搭在藏刀刀柄上,随时可以暴起。
而Shirley杨…
她靠在我对面的岩壁上,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她的呼吸,起初还算平稳,但渐渐地,变得有些乱。胸口的起伏,幅度在加大,频率在加快。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磷光的映照下,闪闪发亮。
她在强撑。我知道。把最后一口水,最后一点食物,优先分给了更需要的人,自己却空着肚子,空着手脚,在这冰冷刺骨的绝境里,强迫自己“休息”,强迫自己“思考”。
可人不是机器。体力的严重透支,精神的巨大压力,饥饿与寒冷的双重折磨,还有对这诡异迷宫和未知前路的深深恐惧…所有这些,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撕扯着她的身体,也在撕扯着她的意志。
我看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睫毛也在颤抖,越来越快。
她没睡。她在和某种东西——疲惫?幻觉?记忆?——对抗。
“杨参谋…” 我嘶哑地开口,想叫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提醒她小心幻象?她自己比谁都清楚。问她怎么样?答案显而易见。
就在我犹豫的这几秒里——
Shirley杨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剧烈地、高速地转动起来!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嘴唇颤抖着,张开了一条缝,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仿佛梦呓般的声音。
“……爸?”
一个字。干涩,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和…一丝被死死压抑的、巨大的悲伤。
我的心猛地一沉。
秦娟也似乎听到了,缓缓地抬起了头,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格桑也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地射向Shirley杨。
只见Shirley杨的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不是寒冷的抖,而是情绪极度激动下的战栗。她的手,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指节发白。
“陈…陈教授?” 她又吐出几个字,声音更加颤抖,更加…恐惧。
她的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向了一侧——空无一物的、只有湿滑岩壁和暗红“血管”痕迹的通道深处。她的眼睛,依旧紧闭,但表情却像是真的看到了什么,正在和什么人对话。
“不…不是的…” 她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又强行压下去,“我没有…我没想…会这样…”
她在对谁说话?父亲杨玄威?陈教授?可他们…早在精绝古城事件后,就先后失踪了!是幻象!这鬼地方的幻象,又来了!而且这次,找上了Shirley杨!
“代价…太大了…” Shirley杨梦呓般重复着,脸色在磷光下惨白得吓人,“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们…没有…退路…”
她仿佛在倾听什么,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急切,时而绝望。泪水,终于从她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混进脸上的冷汗里。
“是我…是我害了大家…”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如果不是我…执着要找…外公的线索…如果不是我…坚持要进昆仑山…老胡不会…胖子不会…秦娟不会…格桑大叔也不会…”
她在自责!这幻象,精准地抓住了她心底最深处、最沉重的负担——作为团队核心决策者,带领大家走入绝境的责任与愧疚!父亲和陈教授的“指责”,不过是这种愧疚的外化!
“杨参谋!” 我忍不住了,挣扎着想站起来,想把她摇醒。可左臂的剧痛和虚弱的身体让我动作一滞。
就在这时,Shirley杨仿佛听到了什么更加可怕的话,她的身体剧烈地一震,猛地向后一仰,后脑“砰”地一声撞在了坚硬的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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