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她痛哼一声,终于,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冷静、睿智、坚定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瞳孔涣散,空洞地盯着前方黑暗的虚空,泪水还在不断地涌出。她的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嘶哑的气流声。
“杨参谋!” 秦娟也扑了过去,抓住她的手臂。
Shirley杨浑身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缓缓地移到秦娟脸上,又移到我脸上,最后,落在了格桑和昏迷的胡八一身上。
现实——冰冷、饥饿、绝望的现实——重新涌了回来。
她呆呆地看了我们几秒,然后,猛地抬起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狠狠地,用牙齿,咬向了自己的下嘴唇!
“唔!”
鲜血的腥甜味,瞬间在她口中弥漫开来。剧痛让她浑身又是一抖,但眼神里的空洞和混乱,却迅速地被这自残般的疼痛驱散了大半,重新凝聚起一丝属于Shirley杨的、冰冷的清醒和狠厉。
她松开牙齿,下唇上留下了清晰的、渗血的牙印。她抬起手背,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和汗,动作有些粗暴。
“是…幻象。”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还在微微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 清楚,“我看到…我父亲…和陈教授…在…在鹧鸪哨他们倒下的那个‘尸室’里…对着外公的遗骸…摇头…然后…看着我…说…‘你不该打开那扇门…代价太大了…你害了所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剧烈的心跳和颤抖,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尤其在胡八一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痛苦与决绝交织。
“这地方…在挖我们心里最怕、最愧、最放不下的东西。” 她一字一顿地说,既是告诉我们,也像是在提醒自己,“秦娟看到爷爷。胖子看到水里的…老胡。我看到父亲和教授的…责备。它在利用这些,打击我们,瓦解我们,让我们自己崩溃!”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看向通道深处的黑暗,又抬头瞥了一眼头顶那些无声流淌的磷光微尘。
“刚才…在幻象里,” 她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惊悸,“我不仅‘听’到他们说话…我甚至能…闻到父亲书房里那股淡淡的雪茄和旧书的味道…能感觉到陈教授拍我肩膀时手掌的温度和力道…太真了…真到…几乎要相信…”
五感。这幻象,能调动人的五感!让它无比逼真!
“所以,” 她斩钉截铁地总结,目光再次扫过我们,“任何不对劲的声音、画面、气味、触感…哪怕再熟悉,再合理…都要立刻警惕!立刻用疼痛或者其他强烈的现实刺激把自己拉回来!绝对不能沉溺!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否则,就会像秦娟那样走向水潭,或者…永远留在自己的心魔里,变成这迷宫的一部分。
洞窟里一片死寂。只有她嘶哑的警告在回荡,混合着头顶磷光的微响和我们沉重的呼吸。
压力。无形的、巨大的压力,不仅来自饥饿、寒冷、迷失,更来自这无孔不入、直击心灵的精神攻击。而我们,赤手空拳,伤痕累累,仅靠着最后一丝意志在苦苦支撑。
Shirley杨说完,重新靠回岩壁,闭上了眼睛。但这次,她的手,悄悄地摸到了腰间,握住了那把锈迹斑斑的多功能军刀的刀柄。指尖抵在冰冷的、略微粗糙的金属上。
她在准备。用随时可以制造的物理疼痛,来对抗下一次可能袭来的精神侵袭。
我看着她的侧影,看着她苍白脸上那坚定又脆弱的神情,看着她唇上那刺目的血痕,心里堵得厉害。
这担子…太沉了。
可她,还在扛。
我们所有人,都在扛。
在这吞噬一切光明与希望的黑暗迷宫里,扛着同伴,扛着伤痛,扛着饥饿与寒冷,也在扛着自己内心不断滋生的魔鬼。
时间,大概到了。
Shirley杨睁开眼,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嘶哑但平稳的声音说:
“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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