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依旧是那副德行,像化不开的浓墨,裹着湿冷的腥气往骨头缝里钻。我们几个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脚下还是那层滑腻的菌毯,踩上去软塌塌的,稍不注意就打滑。头顶的磷光微尘还在无声流淌,幽绿惨白的光点密密麻麻,把岩壁上的暗红“血管”照得像活物一样蠕动。
格桑打头,背着胡八一,步子比之前更慢了。他不是累,是在听。
“停。”
他突然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这死寂的通道。我们齐刷刷刹住脚,手电光(只剩格桑那支还亮着,电量也快见底了)唰地照向他脚下的地面。
“怎么了,大叔?”秦娟紧张地问,声音发颤。
格桑没说话,只是蹲下身,粗糙的手指轻轻按在前方三步远的一块湿滑岩壁上。那地方平平无奇,和其他岩壁一样布满水渍和暗红痕迹,但格桑的手指按下去时,眉头却猛地拧紧了。
“这里…不对。”他低声说,藏语口音的汉语含糊却清晰,“气…乱了。”
“气?”王胖子(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讲的‘地气’?可这鬼地方哪来的‘地气’?”
格桑没接话,只是缓缓摇头,手指顺着岩壁往上移。移到齐腰高时,他突然停住,指尖微微发颤——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里面渗出一丝比周围更冷的气流,吹在手指上,像冰针一样刺。
“有风。”他说。
“风?”秦娟疑惑,“可这通道里…从来没风啊?刚才休整时,连呼吸都凝在喉咙里,哪来的风?”
格桑没解释,只是站起身,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果断地挥手:“绕开。”
他带头往旁边的岔路走。那岔路更窄,更黑,墙壁上连“红疹”痕迹都很少,看起来更危险。但格桑走得很稳,仿佛确定那里安全。
我们半信半疑地跟上。秦娟紧紧贴着Shirley杨,我架着发软的腿,眼睛死死盯着格桑的背影。格桑的背依旧挺得笔直,像雪线以上的老松,哪怕负重、疲惫,也不弯。
走了一百多米,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风果然消失了。通道又回到之前湿冷、滑腻的状态,但空气里的腥气似乎淡了一点。
“大叔,您…怎么知道哪里不对?”我忍不住问。
格桑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听到的。”
“听?”
“嗯。”他点头,“风声。”
“风声?”秦娟更糊涂了,“可您刚才说…没风啊?”
“不是真的风。”格桑解释,“是…像山风过隙的声音。很轻,很细,像冰碴子在石缝里摩擦…但这里没风,所以…不是风。”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通道深处的黑暗:“是这里的‘气’…在动。像风一样流,但比风更冷,更乱。”
“气在动…像风?”我琢磨着他的话,突然一拍大腿,“我懂了!大叔,您说的‘风声’,不是真的风,是能量流动的声音!这鬼地方的‘红疹’、磷光微尘、还有那些‘癌变’物质,都是能量堆出来的,它们动的时候,会发出您说的那种‘风声’!”
格桑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你总算明白了”的意味。
“可…为什么只有您能听到?”秦娟怯生生地问。
“猎人的本事。”格桑低声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 虔诚的笃定,“在山里,活下来,靠的不是眼睛,是耳朵、鼻子、皮肤…是感觉地动、风来、野兽靠近…几十年,练出来的本能。”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能‘听’到山的呼吸,石头的心跳…哪怕山被埋在雪下,石头烂成灰。”
山灵…
我心里突然冒出这个词。格桑是藏族猎人,从小在雪山里长大,他的“山灵”,就是对自然、对地脉、对能量的原始感知。哪怕这昆仑神宫的“影子”是非人的、扭曲的,他骨子里的猎人本能,依旧在起作用。
“所以…刚才那道岩壁,您‘听’到气乱了,就知道有危险?”Shirley杨理性地分析,她靠在岩壁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那岔路…您确定安全?”
格桑点头:“气…顺了。像山涧的水,流得稳。”
“那…走。”Shirley杨拍板,她看了看我们几个面黄肌瘦的脸,“大叔的本事,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指望。”
我们没再犹豫。
接下来的路,全靠格桑的“山灵”了。
他走在最前面,侧耳听“风声”,用脚感受地面的震动,用鼻子嗅空气的变化。遇到岔路,他听一会儿,选一条“气”最顺的;遇到看似正常的区域,他停下,用藏刀柄敲敲岩壁,听回声,判断里面有没有空腔或危险;甚至有一次,他突然往左一扑,把正低头看“红疹”痕迹的秦娟拽了回来——下一秒,几根从岩顶垂下的暗红“血管”突然收缩,喷出一股带着腥臭的粘液,溅在她刚才站的地方,腐蚀出几个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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