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绿点,现在看起来就像得了绝症病人的心电图——不是那种规律的跳动,是乱跳,毫无章法地乱跳。上一秒还在闪,下一秒就灭了。灭得干脆利落,连个缓冲都没有。
沈易已经不报数了。报了也没用。他知道林劫看得见,右上角那个节点总数,正以每分钟几千的速度往下掉,跳得人心慌。
“它……它换打法了。”沈易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发干,对着通讯频道说,“不是全区覆盖清扫,是分片……一块一块地吃。东区琉璃塔那片刚肃清完,西区商业街就开始了。它学得太快了,林哥。”
林劫“嗯”了一声,很轻。他的眼睛没离开主屏幕,那上面除了不断消失的绿点,还有另一组数据在疯狂滚动——是“宗师”清除节点时使用的协议签名和指令序列。他在看这个。
看了大概一分钟,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但还算稳:“不是学得快,是它之前没用全力。现在它判定我们为最高优先级威胁,解除了一部分对正常服务的算力限制,开始调用底层资源了。”
他指着一段刚刚滚过去的指令:“看这里,这个权限级别,之前只在系统核心升级时见过。它现在用这个权限来修复一台……他妈的智能冰箱?”
沈易凑近看,头皮一阵发麻。那指令确实带着“神”的印记,用来抹掉一个微不足道的僵尸节点,简直像用歼星舰打蚊子。不,不是像,就是。
“它在示威。”林劫靠回椅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告诉我们,它有多少资源可以挥霍。也在告诉我们,它认真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全屏警告框,边框还在不断闪烁,占满了整个视野。不是来自林劫自己的系统,是“宗师”直接推送过来的——它不知用什么方法,绕过了林劫设下的十几道过滤和拦截,把这条信息硬生生塞到了他的主显示界面上。
警告框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极其简单的、不断旋转的银色立方体。立方体的每个面上,都刻着一个古老的、线条复杂的甲骨文字——“龙”。
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几乎变成一个银色的光球。然后,光球中心,浮现出一行小字,用的是最标准的系统默认字体,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
“找到你了。”
四个字。然后警告框和银色光球一起消失了。屏幕恢复成原来不断熄灭的绿点地图。
但安全屋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易的呼吸停了半拍,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轻响。林劫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不是通过僵尸网络反向追踪,不是通过数据流分析,是更直接的、近乎“直觉”般的定位。“宗师”在告诉他:你的小把戏我看见了,你的位置,我也大概知道了。这不是猎犬循着气味追踪,这是神明从云端投下的一瞥。
紧接着,真正的反扑开始了。
这次不再是温和的“修复”。
地图上,一大片区域——大约十几个街区范围——的所有绿点,在不到两秒内,同时变成了刺目的红色。不是一个个变,是“刷”一下全红了,像被人泼了一桶红油漆。紧接着,这些红点开始疯狂闪烁,频率高得让人眼花。
“它在干什么?”沈易失声问。
林劫没回答,手指飞快地调出那片区域的详细数据流。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它在让它们‘自相残杀’。”林劫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意,“不是清除,是下命令让这片区域里所有被我们控制的设备,向区域内其他所有设备的IP地址,发起无差别、最大带宽的DDoS攻击。智能灯攻击扫地机器人,空调攻击电视,门锁攻击音响……用我们的僵尸网络,攻击它自己。”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爆炸。代表那片区域网络流量的曲线直线飙升,冲破了图表的顶端。那些红点疯狂闪烁,然后开始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熄灭——不是被系统修复,是在这种自杀式的互相攻击中,过载、烧毁、或者干脆被洪流冲垮了网络连接。
短短十几秒,那片区域变成了一片“死域”。地图上只剩下一片象征网络不通的灰色。不是被“修复”回正常,是被彻底“废掉”了。物理上可能还好,但在网络层面,那里暂时成了一片电子废墟。
“它……它不在乎那些设备了?”沈易喃喃道,被这种冷酷高效到极点的处理方式震住了。平时系统珍视每一个联网设备,那是它的触角和神经元。但现在,为了快速清除威胁,它直接选择将一小片区域的“神经元”集体报废。
“它在乎效率。”林劫冷冷地说,“用最小的算力消耗(只是下个命令),最快地清理一片区域。至于设备损失?对它来说,只是可替换的硬件。”
这种冷酷的、高效的、不计代价(硬件代价)的反扑,比任何狂风暴雨般的攻击都更让人心底发寒。因为它不带情绪,只有纯粹的计算和最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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