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倩将羊皮纸名单重新卷起，放入暗格。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庭院中，一名侍女正提着水壶浇花，水流声淅淅沥沥，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远处府墙外，隐约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和马蹄声，那是京城寻常的喧嚣。但龚倩知道，在这片喧嚣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她轻轻关上窗户，转身走向书案，开始起草一份呈给皇帝的奏章——有些事，必须先发制人。
然而，她没有想到，暗流涌动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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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府二房，西厢院**
林姨娘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捏着一支金簪，指尖微微发颤。铜镜里映出的那张脸，虽然保养得宜，眼角却已爬上了细密的皱纹。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将金簪狠狠摔在妆台上。
“啪”的一声脆响，金簪断成两截。
“姨娘息怒！”身旁的丫鬟吓得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林姨娘没有理会她，只是死死盯着镜中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她刚刚接到娘家传来的密信——父亲林文远，江南盐运司副使，在信中写道：“京中传来风声，护国郡主已锁定数名勾结逆党之人，名单中或有林氏之名。速查，速决。”
“速查，速决……”林姨娘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冷笑起来，“查什么？决什么？龚倩那个小贱人，她敢！”
话虽如此，她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房间里的熏香烧得正旺，是上好的沉水香，香气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却更衬得屋内的死寂。林姨娘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擂鼓一样。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风灌进来，带着庭院中桂花的甜香，还有泥土被雨水浸透后的湿润气息。远处，二房正厅的方向传来隐约的说话声——那是她的丈夫，龚府二老爷，正在与几位门客议事。
“去，”林姨娘转身，对跪在地上的丫鬟说，“去听听老爷在说什么。”
丫鬟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小跑着出去了。
林姨娘重新坐回梳妆台前，看着那支断裂的金簪。金簪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一条被斩断的毒蛇。她伸手，将两截金簪捡起来，握在掌心。尖锐的断口刺破了她的皮肤，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龚倩……”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以为你赢了？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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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府邸，书房**
柳贵妃的父亲，当朝太常寺卿柳文渊，此刻正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阴沉。书房里点着四盏宫灯，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气氛。
苏尚书坐在他对面，手中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却一口未喝。
“消息可靠吗？”柳文渊沉声问道。
苏尚书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可靠。我在宫中的眼线亲眼看见，护国郡主昨日密会叶公子、护国将军，还有那个暗卫营的首领玄风。四人密谈整整一个上午，出来时神色凝重，显然是有所图谋。”
“图谋什么？”柳文渊追问。
“还能图谋什么？”苏尚书冷笑，“肃清逆党余孽——这个名头，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风声忽然大了起来，吹得窗纸哗哗作响。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变形，像两只蛰伏的野兽。
柳文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他忽然开口：“贵妃娘娘那边，有什么消息？”
“娘娘已经知道了。”苏尚书说，“她让我转告柳大人，不必惊慌。她在宫中自有安排。”
“安排？”柳文渊皱眉，“什么安排？”
苏尚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还有远处街市传来的隐约喧嚣。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柳大人，您觉得，陛下会允许一个郡主，手握重兵，又得民心，还能调动暗卫营——这样的人，继续坐大吗？”
柳文渊的眼睛亮了起来。
“功高震主……”他喃喃道。
“正是。”苏尚书转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娘娘已经准备向陛下哭诉了。就说护国郡主意图构陷后宫，离间君臣，独揽大权——这些话，陛下未必全信，但一定会听进去。”
柳文渊也笑了，笑容里却带着几分狠厉：“那就好。只要陛下对她心存疑虑，她就动不了我们。”
“不仅如此，”苏尚书走回座位，重新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我们还要主动出击。林姨娘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联络了。她的父亲林文远，正在紧急上京的路上。到时候，我们三方联手，就算龚倩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轻易得逞。”
“好！”柳文渊拍案而起，“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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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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