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归墟之兆
林深的船桨在青灰色的海水里划出细碎的银花时,正午的太阳正被厚云啃食。他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片被雾气锁死的黑礁群,喉结动了动。
这是他离开渔镇“望潮”的第七年。七年前,母亲在暴雨夜的码头上失足落水,打捞队说她被暗流卷进了“归墟”——那是老辈人嘴里的禁忌,说那片黑礁下压着个吞吃生灵的无底洞,连最凶的海龙王都不敢靠近。
可今天,他接到了村长的电话。
“小林啊,你妈的忌日要到了。”村长张伯的声音像被泡了水的旧棉絮,“可最近海里不太平,前儿个老周家的二柱子去收网,船翻了,人没找着……你回来帮着看看吧。”
林深攥紧了船舷。他记得二柱子,总爱叼着旱烟袋在码头晃悠的壮实后生,上个月还帮他修过漏雨的老屋。
“我马上到。”
此刻,当他的木船撞上望潮码头的石阶,咸腥的风里突然浮起一丝腐味。不是鱼烂了的臭,是更阴的、像死人指甲缝里渗出来的甜腻。
“林博士!”
张伯拄着拐杖从巷口冲出来,花白的头发被风掀得乱飞。他身后跟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手里提着个密封袋,袋里泡着团暗红的东西。
“二柱子的船找到了,在黑礁外三海里。”张伯的喉结上下滚动,“可人……”
林深凑近密封袋。那团东西像被揉皱的破布,却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仔细看,竟是半片人的耳廓,边缘还粘着几根细如发丝的透明触须,在光线下微微颤动。
“这是什么?”他问。
年轻警察脸色发白:“法医说……这触须不是人类组织,显微镜下看,细胞结构像某种软体动物,可又比章鱼复杂十倍。最怪的是,二柱子的尸体……”
“没找到?”
“连块骨头都没捞着。”
张伯突然抓住林深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妈走的那天,也是这种味。我打了一辈子鱼,闻过鲸油、鲨血、腐烂的沉船,可这股子味……像从地狱里渗出来的。”
林深的后颈泛起寒意。他想起母亲落水前最后的话——
“别信海里的歌,别应那声唤。”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家犯糊涂,现在想来,那声音该是极轻的,像涨潮时浪拍礁石的闷响,又像谁在深海里哼着不成调的曲。
第二章 古海图
望潮镇的博物馆藏在老教堂的地下室,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呻吟。林深举着手机电筒,照见墙上的旧海图。
“这是光绪年间的《望潮海录》。”张伯指着图中央的墨点,“你看,这儿标着‘归墟’,旁边注了行小字:‘鲸骸所化,吞舟食人,百岁一醒’。”
林深蹲下来,指尖抚过那行褪色的字迹。墨色里混着些金粉,在电筒光下泛着幽蓝——是砗磲粉,老辈人画海图时用来防虫的。
“百岁一醒?”他抬头。
“对,”张伯从怀里摸出本线装书,纸页脆得像枯叶,“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渔户志》,说归墟底下压着条‘渊歌鲸’,是上古海神坐骑的遗骸。每过百年,它会苏醒一次,用歌声引渔船入彀,把活人拖进海眼当养料。”
“迷信。”林深嘴上说着,却翻到《渔户志》的插画。那是用朱砂画的怪物,长着鲸鱼的躯干,却生着章鱼般的触须,背鳍上密密麻麻全是眼睛,每只眼都刻着符文。
“可二柱子的事怎么解释?”张伯急了,“还有你妈,她掉下去的时候,海面上飘着层绿莹莹的磷光,和这书上说的‘渊歌’一模一样!”
林深合上书。作为海洋生物学家,他当然不信什么海神遗骸,但那些触须、那股腐味、二柱子离奇的失踪……实在太反常。
“我需要去黑礁看看。”他说。
“不行!”张伯猛地站起来,拐杖敲得地板咚咚响,“明儿就是望潮节,全镇人都要去海边拜海神,你这时候去黑礁,犯了忌讳!”
“忌讳能比人命重要?”
“你妈就是教训!”张伯的声音突然哽咽,“她当年非说要下海找你爸的船,结果……”
林深瞳孔骤缩。他爸是远洋货轮的大副,十年前在太平洋失踪,官方说法是遭遇风暴,可母亲总说听见了“海的呼唤”。
“我必须去。”他抓起桌上的罗盘,“给我准备艘快艇,加满油。”
张伯望着他,最终长叹一声:“后生仔,听我一句劝,别应那声唤。”
第三章 渊歌
快艇的引擎在黑礁区突突作响时,林深正盯着声呐仪。屏幕上的波纹原本平稳,可当快艇驶进那片被雾气笼罩的海域,波纹突然变得狂暴,像有无数条鱼在撞探头的金属壳。
“林博士,你看这个。”同行的年轻警察小陈指着水面。
林深抬头。原本浑浊的海水正泛起层绿莹莹的磷光,像有人往海里倒了杯荧光剂。更诡异的是,那光在流动,顺着洋流往一个方向聚拢,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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