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然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其实，”她说，“我真的没有打算再来抢走他。”
“我知道。”沈念卿说，“可是啊舒然，我们这些人里，总要有人可以幸福。如果是你和他……我会很开心。”
林舒然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一下子大起来，像是被什么情绪推着：
“沈念卿！你这个笨蛋！傻瓜！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对不起，”她说。
“对不起。当初我不是不知道你喜欢他，可我还是闯入了。”
沈念卿摇了摇头，安静地看着她。
“你能闯入，证明我和傅深衍从来都不是一对。而是你，注定要和他在一起。”
“不是这样的！”林舒然的声音在发抖，“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
沈念卿看着她，“我什么？”她问。
林舒然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
可是到了嘴边，又被她咽回去了。
她的目光暗了暗，“没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沈念卿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沈念瑶打来的。
她看了一眼屏幕，挂断，对林舒然抱歉地笑了笑：“我要回去了，公司还有点事。”
林舒然站在原地，看着她。
“卿卿，”她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我能抱抱你吗？”
沈念卿看着她。
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攥紧的、指节泛白的手指。
沈念卿张开了手臂。
林舒然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她。
抱得很紧，紧到沈念卿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能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滴落在自己的肩头。
“对不起，卿卿。”林舒然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快要绷不住的情绪，“对不起。”
沈念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林舒然的眼睛，笑了笑。
“我走了。”
她转身，沿着那条梧桐树下的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身后的落叶上，一步一步地远去。
林舒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一点一点地变小，像一幅被慢慢擦去的画。
她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
那句话很轻很轻，轻到像是被风吹走了，轻到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卿卿，还有……我想和你说，我……”
她停住了。
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是怕说出来之后一切都会变，会害了她，会破坏她们之间的平衡。
她从来没有说出口过，从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沈念卿的时候就没有说过。
她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快要消失在路的尽头。
突然，沈念卿停住了。
她转过身，隔着长长的、落满阳光的林荫道，看着林舒然。
她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亮，像阳光落在水面上的那一瞬间的反光。
她朝林舒然挥了挥手，大声说了一句：“再见了，舒然！”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再也没有回头。
林舒然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消失在树影尽头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抱着自己，哭出了声。
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知道——
她走了，她真的要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更不知道自己那份藏了太久太久的心意，还有没有机会说出来。
她只是蹲在那棵梧桐树下，在一片一片落下来的阳光里，哭得像一个弄丢了最珍贵东西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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