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弥漫着未散的凝滞气息。林远坐在案几旁,案上已空了几个酒坛,他拎起又一坛,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浸湿了衣襟。眉心紧锁,满是挥之不去的烦躁与懊恼。
“小锅锅!小锅锅!”
轻快的呼唤伴着蹦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蚩梦像只不知忧愁的雀儿,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头上银饰叮当作响。她凑到林远面前,歪着脑袋,紫眸里满是好奇与关切:
“女帝姐姐咋个那么大气性哦?老远都听到啦!你干啥子惹到她咯?”
“出去。”
林远眼皮都没抬,声音闷哑,带着酒意和不耐。
“哎呀,小锅锅!”
蚩梦才不怕他这模样,伸手就去夺他手里的酒坛,
“莫喝闷酒嘛,伤身体!快去寻女帝姐姐,好生认个错嘛!她要是真滴气跑了,你怕不是要伤心死咯!”
她力气不小,硬是把酒坛从林远手里掰开,放在一旁,然后去拽他的胳膊:
“走嘛走嘛,我陪你去!跪搓衣板也好,说好话也好,总要有个了结噻!躲在这里喝酒算啥子英雄嘛!”
林远被她扯得晃了晃,终究是叹了口气,半推半就地被她拉了起来,眉间的郁结却并未散去。
另一处食肆内,气氛同样低沉。铜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却驱不散女帝眉宇间的寒意。她坐在主位,手握成拳,抵在额角,半晌,才愤愤地哼了一声:
“真是不像话!”
坐在她身旁的莹勾,正用长筷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鲜嫩羊肉,在翻滚的红汤里轻轻一涮,待颜色转白便捞出。她将羊肉在自己面前的香油碟里蘸了蘸,然后自然而然地递到女帝唇边,声音软糯,带着安抚:
“青青,莫气啦。依额看,也不是啥子天大的事情嘛,为这个伤了夫妻感情,才真是不值当哦。”
女帝别开脸,没去接那筷子羊肉,胸口起伏:
“怎么不值当?我看着他从小小一团长到如今,我把什么都给了他!什么蚩梦,什么耶律质舞,这些我难道心里真就那么舒坦?可我忍了!我只想着他心里有我就好。可他呢?他越来越……”
她声音哽了一下,带着难以言喻的伤心,
“我的心里从来只有他一个,可他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人?还能不能容得下我?”
“哎呀,莫说这些气话嘛。”
莹勾收回筷子,自己把羊肉吃了,又夹起一片,耐心地继续涮,
“男人嘛,有时候就是脑壳不清醒的臭东西!你气坏了身子,他才该心疼死咯。来,吃点东西,莫空着肚子生气。”
女帝依旧闷着,莹勾锲而不舍地举着筷子。恰在此时,女帝的目光落在虚空某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和追忆:
“自从王兄走后,他行事越发没了顾忌。若是王兄还在,他岂敢如此?”
这话不像质问,更像一声无处寄托的叹息。一直倚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庭院的降臣忽然回过头,她耳力极佳,听到了外面由远及近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蚩梦那特有的、试图活跃气氛的叽叽喳喳。
“来了。”
降臣言简意赅,走回桌边,对女帝温声道,
“青青,听我一句。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真气不过,让他进来,你好好训一顿便是。这般自己生闷气,他也难受,你也伤心。总归,让他以后注意些分寸,也就是了。”
她话音刚落,暖阁外便传来了脚步声的停顿,以及蚩梦刻意抬高的、带着点讨好的声音:
“女帝姐姐!我和小锅锅来啦!开开门嘛!”
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先探进来的是蚩梦那张带着讨好笑容的脸,她紫眸滴溜溜一转,迅速扫过屋内三人神色,然后才侧身,将身后的人让了进来。
林远踏进暖阁,室内的暖意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却化不开他脸上的忐忑。
他先看向主位的女帝,只见她端坐如山,眼帘微垂,目光落在面前的青瓷茶盏上,仿佛那上面刻着绝世经文,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分给他。
气氛骤然又冷了几分。林远喉结动了动,干咳一声,试图打破沉默:
“沁儿,我……”
话刚起头,女帝便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却拒人千里,将他未出口的话全堵了回去。
蚩梦见状,吐了吐舌头,悄悄溜到莹勾旁边坐下,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假装对锅里的食物产生了浓厚兴趣,实则竖起耳朵。
林远碰了个软钉子,尴尬地站在原地。他目光转向桌边另外两人——降臣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舀了一碗汤,吹着气,仿佛眼前一切与她无关;
莹勾则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女帝,又看看林远,脸上表情无辜又好奇,还带着点“哎呀好为难”的微妙神色。
林远眼神里立刻带上了求助的意味,使劲朝降臣和莹勾使眼色,眉头微动,嘴角轻扯,无声地传递着“帮帮忙”、“说句话”、“救场”的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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