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臣放下汤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终于抬眸,迎上林远焦急的视线,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随即,她微微侧头,对女帝轻声道:
“青青,这羊肉是今日刚到的,极嫩,再不吃,涮老了便可惜了。”
看似在劝菜,实则给了林远一个台阶——食物当前,总不好一直僵着。
女帝没动。莹勾接收到林远的眼色,也立刻会意。她夹起一片烫好的羊肉,却不是给女帝,而是放进了林远面前的空碟子里,声音甜糯:
“林远,你也吃点嘛,站在那儿多累呀。这汤底是降臣姐姐新配的方子,可香啦!”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林远,眼神里写满了“额只能帮你到这儿啦”。
林远感激地看了莹勾一眼,却没敢立刻坐下或动筷,依旧觑着女帝的脸色。
降臣见女帝仍无反应,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叩,目光再次转向林远,这次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般的考量:
“听闻,长安西市新开了家‘梦云食肆’,主厨是旧日宫中御膳房退下来的老师傅,一手‘缠花云梦肉’和‘同心生结脯’做得极地道,很多官员都赞过。只是这招牌,似乎还不够响亮。”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闲聊美食。林远先是一愣,随即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明白了降臣的言外之意。他连忙接口,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诚恳:
“对对,我也听说了!柳家的手艺确实是一绝!这好酒也怕巷子深,若是能有个合适的招牌……比如,若是岐王府,或是幻音坊,乃至……咳,秦王府,觉得他家的菜色尚可入口,偶尔光顾一二,或是题个字什么的,那生意定然兴隆!”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看着降臣和莹勾。这“招牌”,自然不是白打的。降臣提这食肆,意思再明白不过——要她和莹勾帮忙说和,可以,但这“劳务”,得用实打实的好处来换。梦云食肆,恐怕与她们二人有些渊源,或是她们想照拂的产业。
莹勾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雀跃:
“是呀是呀!降臣姐姐可喜欢他家的点心了!要是招牌能更响亮点,以后想吃也方便嘛!林远哥哥,你说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给林远使眼色。
林远心领神会,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此事包在我身上!回头我就让人去安排,定让这‘梦云食肆’名动长安!”
这承诺,便是交换条件了。
降臣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达成了默契。她重新看向女帝,语气缓和了些:
“青青,林远已知错了。你看他,急得满头汗。”
她轻轻用脚尖碰了碰女帝的鞋边,是个提醒。
莹勾也放下筷子,蹭到女帝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撒娇道:
“青青~别生气啦。你看林远他都认错啦,也答应帮忙了。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嘛!夫妻哪有隔夜仇呀?”
女帝终于动了。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如冰凌般扫过林远,又看了看一左一右“劝和”的降臣和莹勾,最后落在莹勾挽着自己的手臂上。她没甩开莹勾,但脸上的寒意未减,反而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呵,”
她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让林远心头一紧,
“你们倒是会做好人。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一个食肆的招牌,就把你们收买了?”
她目光转向降臣:
“降臣,你素来清冷,不理会这些俗务,今日倒是热心。”
又看向莹勾:
“还有你,莹勾,往日见了男人恨不得躲八丈远,今天也会替他说好话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在林远和降臣、莹勾之间逡巡,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探究和某种尖锐的试探:
“还是说,你们帮他说话,是另有所图?莫不是看着这秦王府越来越热闹,女主人又‘不善妒’、‘能容人’,你们二位,也动了心思,想住进来,跟他林远更近一步?”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暖阁内一片死寂。蚩梦正偷偷夹肉,闻言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瞪大了眼睛,看看女帝,又看看降臣和莹勾,满脸的难以置信和一丝好奇。
莹勾的脸“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像是被火烫到般猛地缩回挽着女帝的手,连连摆手,结结巴巴:
“青青!你胡说啥子哦!额、额哪有!额才不要!”
降臣也蹙起了眉头,脸上惯有的慵懒平静被打破,露出一丝明显的愠色:
“青青,慎言!此话过分了!”
女帝却像是被她们的反应,或者说,是被自己想象中那种可能性彻底激怒了。
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不安、以及对林远行为日渐失控的失望,在此刻被这个她自己抛出的话头点燃,化作熊熊怒火。她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手边的茶盏,瓷杯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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