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从石林后面升起来的时候,小桑正蹲在厨房门口喝粥。她抬头看见那个又圆又亮的月亮,愣了一下,然后端着碗跑到空地上,仰着脖子看。月亮很大,离地面好像很近,近得她觉得伸手就能摸到。但真的伸手去摸,什么也没摸到,只有凉凉的夜风从指缝间穿过。
“姐姐,你在看什么?”念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
“看月亮。”小桑把念抱起来,让她也看。念仰起头,看见了那个大月亮,眼睛瞪得圆圆的,馒头都忘了吃。
“好大。”念说。
小桑笑了,抱着念转身往厨房走。走到半路,看见叔父已经坐在门口的石头上了,母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都望着月亮。母手里端着一碗红豆粥,叔父手里端着一碗白粥,两个人的粥都凉了,谁也没喝。
“前辈,您怎么不喝粥?”小桑把念放下来,蹲在叔父面前。
叔父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好像才想起来自己还端着粥,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他眉头皱了一下,咽下去了。“凉了。”他说。
“我去给您热热。”小桑伸手去接碗。
叔父摇头:“不用。凉的好喝。”
小桑知道这不是真的,但她没有戳穿。叔父说凉的好喝,那就是好喝。她蹲在那里,也望着月亮。月亮真的很圆,像一盏挂在天上的灯,照亮了整个石林。石林里的灯在月光下显得暗了一些,但它们还亮着,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
戮来了。他手里提着一壶酒,走到叔父面前,把酒壶递过去。叔父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没皱——“半日闲”,甜的。他又喝了一口,把酒壶还给戮。戮自己喝了一大口,脸没红。他在叔父旁边蹲下来,五个人——母、叔父、戮、小桑、念,围成一个半圆,望着月亮。
“以前,混沌海里没有月亮。”叔父忽然说,“他造了第一个月亮,挂在天上。我们坐在光里看,看了很久。他说,好看吗?我说好看。他说,那以后天天看。”
母接过话:“后来他造了很多月亮。每个世界都造了一个。他说,有月亮,晚上就不怕黑了。”
小桑听着,抬头看那个月亮。它挂在天上,静静地亮着,不发出一丝声响。她不知道父亲造它的时候在想什么,也许在想母,也许在想叔父,也许只是想造一个亮亮的东西,挂在晚上,让怕黑的人不怕黑。
念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朝月亮扔了一下,石头飞了没多高就掉下来了,差点砸到自己的脚。小桑赶紧把石头捡走,念瘪着嘴,不太高兴。
“念,月亮太远了,扔不到的。”小桑说。
念指着月亮:“那谁能扔到?”
叔父说:“没有人。月亮在天上,在地上的人够不到。但在地上的人能看见。看见了,就够了。”
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不再扔石头了,乖乖蹲在小桑旁边。
月漓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在石头上。西瓜、甜瓜、还有一种叫不出名字的果子,是域外带来的,银白使者昨天送来的。叔父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他用袖子擦了擦,又咬了一口。
“甜。”他说。
母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小桑拿了一块最小的,啃得很小心,怕汁水流到衣服上。念拿了一块最大的,啃得满脸都是,汁水从下巴滴到地上,引来几只蚂蚁。她低头看蚂蚁,蚂蚁搬西瓜,搬不动,又来了几只,还是搬不动。念笑了,把手里剩下的西瓜放在地上,让蚂蚁搬。蚂蚁们忙活了半天,把那块西瓜皮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一层薄薄的绿皮。
小桑看着念蹲在地上看蚂蚁,忍不住笑了。
月亮升到了头顶,石林里的灯灭了一半,还有一半亮着。叔父打了个哈欠,母站起来,扶着他往石屋走。走了几步,叔父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种花的土地。月光下,那些芽的影子细细长长的,最高的那棵已经有小指那么粗了,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阿妹。”叔父叫她。
“嗯。”
“明天早上,去看花。”
母点头:“好。”
两个人进了石屋,灯还亮着。小桑抱着念往回走,念趴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走到那片花地上,小桑停了一下,蹲下来看。月光下,那棵最高的芽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鼓出来了。她凑近看,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也许是小叶子,也许是花苞。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硬硬的,不像叶子那么软。
她站起来,抱着念继续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月光照在那片芽上,把叶子照得亮晶晶的,像一片小小的翡翠。
她笑了,转回头,走进石屋。
把念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躺下来,望着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亮亮的方块。那道裂缝还在,从东边延伸到西边,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
她闭上眼睛,想着那个鼓出来的小包。是花苞吗?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快了。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石林里的灯还亮着几盏,像不肯睡的眼睛。
叔父的石屋里,灯也亮着。母坐在床边,握着叔父的手。叔父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嘴角翘着。母没有松手,就那么握着他的手,望着窗外的月亮。
很久很久以前,在混沌海里,父亲造了第一个月亮。三个人坐在光里看,叔父说好看,母说好看,父亲笑了。现在父亲不在了,月亮还在。叔父回来了,母还在。
月亮真圆啊。
像父亲笑起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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