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没有风。
桥下是无穷无尽的虚空,碎星辰的残片像将熄未熄的炭火,在黑暗里明灭不定。那座用金色巨骨搭成的桥横亘其间,每一根骨头都在微微发光,像是还活着。
玄机子没有回头。
他盘腿坐在桥头,白衣白发,背影清瘦。面前的酒壶自己飞起来,又给两只杯子斟满了。酒是琥珀色的,在杯中轻轻晃动,倒映出虚空中那些碎星的光。
戮走过去,在玄机子对面坐下。他没有碰酒杯。
小桑跟过来,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下,把晨横放在膝上。她看着玄机子的脸——和离开石林时相比,瘦了些,眼窝更深了,但眼睛里有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家门口了。
“紫曜去找你了。”戮开口,声音在这片虚空里显得格外沉。
“我知道。”玄机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在父的遗迹里迷了三天,我把他送出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到石林。”
戮的眉头松了一丝。小桑也松了口气。
“这里是哪里?”小桑问。
玄机子放下酒杯,抬手指了指脚下。“骨桥。父造的。每一根骨头都是他自己的。”
小桑低头看着桥面。金色的骨头温润如玉,丝毫看不出是骨,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玉石。但握过晨弓之后,她知道那种触感——晨是肋骨做的,这桥也是。不是像,就是同一种东西。
“父用自己的骨头造了桥?”小桑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他说,渡河的人需要一条路。”玄机子顿了顿,“这条河,叫‘忘川’。”
“忘川不是阴间的河吗?”
“同名而已。”玄机子摇摇头,“这条河是混沌海初开时留下的,河水分阴阳,隔生死。活人渡不过去。所以父用自己的骨搭了桥。”
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很烈,入喉之后在胸腹间烧成一片。他没说话,但小桑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父对他而言,从来只是一个遥远的名词,一个创造了他们又离开的人。他曾经恨过,后来不恨了,但始终没有真正理解。此刻坐在这座桥上,脚下踩着他的骨,手边放着他造的箭,忽然间那个模糊的影子变得前所未有地近。
“你三天前就到了。”戮放下酒杯,看着玄机子,“为什么没渡过去?”
玄机子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里取出一卷东西,摊开来放在三人中间。是一幅星图,极古老,材质像是某种兽皮,边缘已经烧焦了。星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绝大部分小桑都看不懂。但她认出了其中一个标记——虚空的边界线,天玄界的位置,和紫曜册子上画的一模一样。
“混沌海外,有九域。”玄机子的手指点在星图最上方,那里画了九个圈,围成一环,“每个域都是一个完整的诸天万界,比我们这里只大不小。九域之上,是一个叫‘墟’的地方。”
“墟是什么?”
“没人知道。父去过一次,回来之后就开始造桥。”玄机子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停在九域围成的中心——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黑色的点,浓得像是把所有的光都吞了,“他只说了四个字。”
“不要过去。”
玄机子抬起头,看着戮和小桑,眼睛里的光芒在虚空的微光中格外清明。
“所以我坐在这里。在等你们。”
“等我们做什么?”小桑问。
玄机子把星图收起来,重新卷好,放进怀里。然后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支箭。不是戮的那支黑箭,而是一支银白色的箭,箭头是透明的水晶,里面封着一滴金色的液体。血液。
“父留下的三样东西。弓,箭,和路。”玄机子把银箭放在小桑面前,“弓在你手里。黑箭在戮手里。这支白箭,是我保管的。”
小桑看着那支箭,没有伸手去拿。
“它叫什么?”
“归。”
“渡”和“归”。一支渡过去,一支归回来。
“三张弓,三支箭,一条路。父说,这三箭不是用来伤人的,是用来开门的。”玄机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混沌海外的屏障不是自然形成的,是父造的。他用自己一半的骨血铸成了那道屏障,把九域和墟挡在外面。”
戮的眼皮跳了一下。“现在……”
“现在屏障在变薄。它不是被打破的,是在被吞噬。”玄机子端起酒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的酒液,“墟里有什么东西醒了,在吃屏障。父当年留下的预言说,七十年内,屏障会消失。”
七十年。和母算的一样。
“九域的人知道吗?”
“知道。他们也在怕。”玄机子冷笑了一下,“怕到不敢来帮忙,怕到把屏障当作天堑,躲在天堑这边发抖。”
小桑忽然想起父在遗迹中说过的话——“平衡被打破,威胁即将到来”。她当时不明白“威胁”是什么,现在慢慢明白了。威胁不是九域,不是墟,而是所有人都躲着不敢面对的那个东西。恐惧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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