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的牙关松开了。
那两排沾满血沫的犬齿从头狼喉管里一寸一寸地退出来。
粘稠的血液拉出几根暗红色的丝线,在月光下晃了晃。
追风站着硬撑了两秒。
然后整个身子往右一歪,“扑通”一声倒在了碎石地上。
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肋骨一根根地鼓起来又塌下去,频率快得吓人。
嘴巴大张着,舌头耷拉在外面。
这是追风第一次在打完仗之后倒下。
从前不管多惨烈的围猎,它都是最后一个趴下的。
但这回它撑不住了。
陈放三步并两步蹲到追风身边。
左手托住它的后脑勺,把那颗沉甸甸的脑袋从冻土上抬起来。
追风的眼皮半耷拉着,喉咙里发出一阵一阵粗重的喘息。
陈放右手从追风的下颌开始,顺着颈侧往下摸。
指腹贴着皮毛,一寸一寸地往胸口推。
摸到第四根肋骨的时候。
追风的身子猛地一缩,前爪在地上刨了一下。
陈放手上的力道立刻轻了,指头在那片区域来回按了三遍。
骨头没有错位的手感,没有断裂时那种“咯噔”的异响。
但皮下的肌肉已经肿起来了,摸上去硬邦邦的,是淤血在里头聚着。
头狼那一记顶骨撞击,力道全砸在了这儿。
“肋骨没断。”
陈放的声音压的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软组织挫伤,淤血。”
“回去热敷,养半个月。”
追风的耳朵动了一下。
陈放又去摸它脖子右侧被头狼獠牙刮过的地方。
那儿秃了一大片毛,皮肉翻起来一道浅口子。
血珠子已经凝住了,没伤到大血管。
他把追风的脑袋轻轻放回自己大腿上,抬头扫了一圈。
黑煞蹲在三步远的地方,嘴角还挂着灰狼的碎肉。
它的右肩膀上蹭掉了一大块皮,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
但它自己浑然不觉,正拿舌头舔前爪上的血。
“黑煞,过来。”
黑煞颠颠地凑过来,把脑袋往陈放胳膊上一拱。
陈放摸了摸它的肩膀伤口,又捏了捏四条腿的关节。
骨头没事,就是皮外伤加体力透支。
这货皮糙肉厚,扛得住。
“滚一边去。”
黑煞被推开,也不恼,摇着尾巴退回去,趴在头狼尸体旁边。
拿鼻子拱了拱那颗硕大的狼头,像是在确认这玩意儿确实死透了。
磐石站在豁口正中,四条腿微微打颤。
陈放走过去蹲下,从后胯摸到膝关节。
右后腿,就是之前被老虎拍伤,养了大半个月才好的那条。
膝盖处有轻微的肿胀,但骨缝没有松动的迹象。
是之前堵谷口硬扛老母猪那一下留下的旧患反应。
加上今晚在西缝蹲了大半夜,寒气侵了进去。
“老毛病,不碍事,回去上热敷。”
磐石低头蹭了蹭陈放的手背,鼻息滚烫。
虎妞紧贴着磐石的后胯站着,琥珀色的眼珠子在月光下亮得很。
陈放检查了它的四肢和牙口,除了体力消耗大,没有新伤。
幽灵趴在豁口东侧的岩壁阴影里,右后大腿上有一道三寸来长的口子。
血已经不流了,伤口边缘的肉往外翻着,但没伤到筋骨。
陈放从军大衣内兜掏出一小块干净的棉布条。
在伤口上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幽灵从头到尾一声没吭,连眼皮都没抬。
踏雪凑过来,拿鼻子拱了拱幽灵的脑袋。
幽灵甩了甩耳朵,没搭理它。
踏雪的嘴角有一道浅浅的豁口,是咬狼腿时被狼毛里夹带的碎石蹭的。
四只白爪子上全是冻土和血渍,但爪垫完好,指甲也没劈。
雷达最后一个凑过来。
这货倒是精神得很,大耳朵支棱着,鼻子不停地在空气里抽动。
它主要负责外围干扰和预警,体力消耗最小。
但嗓子也哑了,毕竟叫了一整夜。
陈放拍了拍雷达的脑袋,从怀里摸出两块冻硬的野猪肉干,掰碎了塞进雷达嘴里。
雷达嚼了两下,咽了,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陈放站起身,从脖子上摘下62式望远镜,拧开防尘盖,举到眼前。
八倍镜头里,中围区那片老红松林黑沉沉的,月光把树冠照得发白。
没有移动的影子,没有反光的眼珠子。
他把镜头往左移了移,扫过干溪谷方向,空的。
再往右,扫过东边暗缝外侧的灌木丛,也是空的。
陈放放下望远镜,低头看向雷达。
雷达立刻把鼻子贴到地面上,沿着豁口外侧的碎石地转了一大圈。
鼻翼翕动的频率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甩了一下脑袋。
甩头一次,气味在远离。
陈放又等了半分钟。
雷达第二次甩头。
气味还在远离,而且速度很快。
狼群在跑,往中围区深处跑,不会回来了。
一群没了头狼的散兵游勇。
在这片已经被犬群标满了尿液和血腥味的山脊上,不可能再组织起第二次进攻。
狼是精明的畜生,账算得比人还清楚。
头狼都死了,再拼下去,图什么?
陈放把望远镜塞回胸前,走到追风身边。
弯腰把这条青灰色大狗从地上抱了起来。
追风没有挣扎。
它的脑袋搭在陈放的左臂弯里,半闭着眼,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呜”声。
然后伸出舌头,在陈放下巴上舔了一下。
那上头溅着灰狼的血点子,被追风的舌头蹭掉了一半。
陈放低头看了它一眼。
月光底下,追风的青灰色皮毛上沾满了血渍和碎土。
左肋处肿起一个鸡蛋大的包,脖子上秃了一块皮。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冷静,沉稳,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陈放抱着它坐到了风化岩的背风凹槽里。
其余六条狗自发地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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