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趴在陈放右脚边,把下巴搁在他的靴面上。
呼出的热气把靴帮子上的霜都化了一小片。
磐石和虎妞挨在一起,堵住了凹槽的入口。
两百来斤的磐石往那儿一横,比砌半堵墙还严实。
幽灵缩在最外围的岩壁阴影里。
踏雪紧挨着它,四只白爪子蜷在肚皮底下。
雷达转了两圈,最后挤进黑煞和磐石之间的缝隙里,把大耳朵贴平了。
篝火早就灭了,只剩几块黑炭头冒着一缕细烟。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这一人七犬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陈放靠着岩壁,右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追风脊背上的毛。
山风从豁口灌进来,带着血腥味和松脂的苦香。
歇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功夫。
陈放把追风的脑袋从腿上挪到旁边的干草堆上,轻轻放好。
追风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陈放站起身,膝盖“咔”地响了一声,蹲麻的腿缓了两步才听使唤。
“清点一下。”
他先走到头狼跟前。
一百四五十斤的身躯横在碎石地上,四肢僵直,琥珀色的眼珠子已经蒙上了一层灰白的薄膜。
喉管处被追风撕开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血淌了一地,在月光底下黑得发亮。
陈放蹲下来,用剥皮小刀挑开头狼颈部的长毛,看了看伤口深度。
气管断了,颈动脉也破了,死透了。
他又拿刀尖拨了拨那道银白色的鬃线。
毛质粗硬,根根分明,从颈根一直延伸到尾椎,月光底下泛着冷光。
这张皮,整个抚松县怕是找不出第二张。
陈放站起来,沿着豁口正面的碎石地走了一圈。
七具灰狼尸体,东倒西歪地散在二十来丈宽的地面上。
离他最近的一头,脑袋跟身子拧成了将近九十度。
那是黑煞的干的活儿。
那股子蛮力,咬住脖颈往一边一绞,颈椎直接错位,死得连声都没哼出来。
陈放绕过去,靴底踩在冻硬的血泊上,“咯吱”响了一声。
往前三步,第二具。
下半身瘫成一滩,两只前爪在冻土上刨出两道深沟,爬了不到半丈远就断了气。
磐石那一掌拍在脊椎上。
陈放看了看沟的深度。
这头狼临死前还在往前爬,求生本能撑了它最后几息。
再往右,虎妞撕开后颈的那头。
血喷了半丈远,碎石上一大片暗红,冻成了薄冰,月光照上去反着光。
旁边不远处,幽灵的手笔。
肚皮从胸骨到胯骨豁开了一道口子,肠子淌了一地,冻得半硬不软,上头落了一层碎雪。
陈放走到岩壁根底下,停住了。
这头灰狼的半个脑袋没了,脑浆和碎骨糊在风化岩壁上,已经冻成了一层薄冰。
他多看了两眼。
这是从他背后摸过来的那头。
嘴张到一半,距离他肩膀不到两尺的时候,吃了颗7.62。
要不是左手摸枪的动作够快,今晚交代在这儿的就不是灰狼了。
还有两头飞毛腿。
第一头摊在岩壁根底下,颈椎断了,是磐石掀翻虎妞补的刀。
死得利索,脖子上一个整齐的牙洞,没多余的撕扯。
第二头趴在三步开外,四条腿还在抽。
磐石一掌拍碎了脊椎,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
肚子不起伏了,眼珠子还转。
但瞳孔已经散了,挨不过天亮了。
陈放没补刀,转身往西边窄缝走去。
断耳狼趴在碎石坡半腰上,右前掌还夹在铁嘴子里。
锯齿深深嵌入骨头,掌心的肉被绞成了烂泥。
它挣扎着拖行了七八丈远,铁嘴子底座在石头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但最终还是没跑掉,失血过多,冻死了。
身子也已经硬了,毛上结了一层薄霜。
陈放把铁嘴子踩开,断耳狼的爪子“啪嗒”一声掉在石头上。
他转身往东边暗缝走去。
半人宽的裂缝里,那头被“倒挂龙门”套住腰腹的母狼,被吊在半空中,身子已经完全不动了。
粗麻绳深深勒进肋骨和髋骨之间的软肉里,几乎把腰切成了两截。
窒息加内脏受压,死了有一阵子了。
陈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
正面八头,西边一头,东边一头,总计十头。
加上远东豹叼走的那头壮年灰狼,总共打掉了十一个
溃逃三四头,已经远遁。
一个十五到二十头规模的狼群,近大半被剿灭,头狼阵亡,建制彻底崩碎。
剩下那几头散兵,翻过中围区往深山跑了,再也不可能对前进大队构成威胁。
陈放走回凹槽,在追风身边坐下来。
追风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些,胸口起伏的频率慢了下来。
陈放从军大衣口袋里摸出几块野猪肉干。
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塞进追风嘴里。
追风嚼得很慢,但每一块都咽了下去。
吃完之后,它把脑袋重新搁回陈放的大腿上,闭上了眼。
陈放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偏西了,后半夜过了大半。
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该亮了。
他没有急着下山。
七条狗都需要歇一歇。
尤其是追风,胸口那块淤伤,现在不能颠簸。
等天亮了再走。
陈放靠着岩壁,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横在膝盖上,大拇指搭在保险上。
追风趴在他的腿边。
黑煞趴也在他的脚边。
磐石和虎妞堵着入口。
幽灵和踏雪守着外围。
雷达竖着大耳朵半睡半醒。
山风渐渐小了。
远处中围区的老松林里,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整片后山,安静得只剩下七条狗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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