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琰在落云城住了下来。
院子不大,但清净。
王福老人白天出门找活儿干,傍晚回来,有时能带回来几个铜板,有时空着手。
阿蕊每天跟着曹琰修炼,小姑娘底子不错,悟性也好,五天便成功引气入体,踏入炼气一层。
她高兴得在院子里蹦了半天,王福老人回来后听说,老泪纵横,又要给曹琰磕头。
曹琰拦住了他。
“我只是领她进门,能走多远,看她自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曹琰每日疗伤,教导阿蕊,偶尔出门买些日用。他刻意避开了城南那片区域,也再没遇见那个邋遢老道。
丹田中的灰雾,在持续的消磨下,已经松动了不少。按这个进度,再过三四个月,应该就能彻底驱散。
这日午后,曹琰正在院子里教阿蕊辨认几种常见的灵草,忽然听见街上传来了嘈杂声。
有人在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曹琰皱了皱眉,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正跌跌撞撞地往这条街上跑来。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青衣,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看不清长相。身后不远处,四五个穿着统一服饰的修士正紧追不舍,为首的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中年人,面色阴沉。
那年轻人跑到曹琰院子附近,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伤势太重,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追兵已经逼近。
中年人冷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年轻人抬起头,盯着中年人,眼中满是恨意:“你们青云观,不得好死!”
青云观。
曹琰听到这三个字,眉头微挑。
中年人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敢嘴硬!”他一挥手,身后几个炼气期的修士一拥而上,就要拿下那年轻人。
年轻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猛地朝曹琰这边扔了过来。
那东西划过一道弧线,越过院墙,落在了曹琰脚边的地上。
是一枚玉简。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中年人目光转向曹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阁下是何人?”
曹琰没有回答,弯腰捡起那枚玉简,在手里掂了掂。
那年轻人冲他喊道:“前辈!晚辈是落云宗外门弟子周明!这玉简里记载了青云观的罪证!求前辈将此物送往落云宗,交给执法长老!晚辈感激不尽!”
中年人脸色大变:“拿下他!”
几个炼气期修士立刻扑向年轻人,同时,那中年人祭出一柄飞剑,直取曹琰面门。
剑光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曹琰没有动。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飞剑的侧面,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
飞剑剧烈颤抖,像被什么巨力击中,倒飞回去,擦着中年人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剑柄嗡嗡作响。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摸了摸脸颊,手指上沾了一抹鲜红。
“你……”
曹琰看着他,语气平淡:“滚。”
中年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敢说出口。他拔出墙壁上的飞剑,深深地看了曹琰一眼,转身就走。
那几个炼气期修士也连忙跟上,留下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曹琰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院子。
那枚玉简,他揣进了怀里。
院子里,阿蕊躲在门后,小脸有些发白:“韩叔叔,刚才那些人……”
“没事了。”曹琰道,“继续辨认灵草,刚才我讲到哪儿了?”
阿蕊愣了愣,乖乖回到小板凳上坐下:“讲到金线草和银线草的区别了。”
“嗯。金线草的叶脉是金色的,呈网状分布;银线草的叶脉是银色的,呈平行分布。记住了吗?”
“记住了。”
曹琰点了点头,继续讲课。
院门外,那年轻人挣扎着爬起来,看了看紧闭的院门,又看了看曹琰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傍晚,王福老人回来后,说起街上听到的消息。
“听说了吗?今天有个落云宗的弟子,被青云观的人追杀,跑到咱们这条街上来了。后来不知怎么的,青云观的人退了,那弟子也跑了。”
曹琰正在喝茶,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老汉听说,那青云观最近可嚣张了。仗着攀上了落云宗的内门长老,到处欺压散修和小家族。
前几天还把城东张家的闺女抢了去,说是要给那长老做妾。张家老爷子气得吐血,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曹琰放下茶杯:“青云观什么来历?”
“以前就是个小道观,观主是个筑基期的修士,在落云宗挂了名,每年交点供奉,保一方平安。可自从攀上了那位内门长老,就变了味儿了。”
王福老人摇头叹气,“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曹琰没再说什么。
夜里,他拿出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里记载的东西,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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