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四年的盛夏,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度,灼烤着洛阳宫城。
西宫那场被严格定义为“皇子夭折”的变故,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虽被皇后的铁腕迅速抚平了表面涟漪,但沉闷的余波却持续在深水之下涌动。宫墙之内,无人敢公开议论,但那种心照不宣的压抑、探究与惊悸,却比暑气更黏腻地附着在每一处廊檐角落。
阴丽华在经历生产之痛与丧子(对外宣称)之悲的双重打击后,彻底病倒。太医诊断为“产后血虚,忧思伤脾,肝气郁结”,需长期静卧服药。西宫的门庭,从此愈发冷清。刘秀自那日后,再未踏足。赏赐、问候依旧按制进行,由椒房殿统一安排调度,但那只是程式化的关怀,温情早已被一道无形的隔阂冰封。阴丽华仿佛一株被移入幽暗之地的名兰,迅速失去了颜色与生气,困锁在弥漫着药味与寂寥的宫室中。
而与之形成刺目对比的,是椒房殿日渐煊赫的光彩与蓬勃的生机。这光彩与生机,几乎全然凝聚在皇后郭圣通一人身上。
莲华灼灼,帝侧常新
郭圣通的变化,在朝夕相对的宫人眼中或许只是“皇后近来气色愈佳,容光焕发”,但在间隔数日才得一见的人看来,几乎有了脱胎换骨之感。
这并非妆容或衣饰的功劳。《青莲混沌经》的运转已深入她的骨髓气血。那被混沌元气持续优化过的肌体,呈现出一种玉石般温润又充满生命弹性的光泽。她的肤色并非苍白,而是透着健康红晕的瓷白,眉眼轮廓在原有的明艳中,增添了难以言喻的精致与和谐,尤其是那双眸子,沉静时如深潭映月,流转间光华内蕴,顾盼之际竟有种慑人心魂的魅力。最显着的是她的精气神,处理繁重宫务、安抚前朝因西宫事可能带来的隐忧、经营自己再次有孕后的各项事宜,桩桩件件皆需耗费心神,她却始终显得游刃有余,步履轻盈,谈吐清晰,仿佛有源源不绝的精力从体内深处涌出。
这惊人的、日益焕发的光彩,在因西宫之事而心境晦暗、对阴丽华产生微妙隔阂的刘秀眼中,被无限放大,并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他开始更频繁地驾临椒房殿。起初或许只是习惯了她这里令人放松的布置、合口味的饮食、以及太子刘强承欢膝下的天伦之乐。但渐渐地,他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凝视她的目光也越发深邃复杂。
他会在批阅奏章疲惫时,下意识地吩咐:“去皇后那儿。” 并非有什么具体事务,只是觉得在那里,紧绷的神经能稍微松弛。他会看着她指挥宫人时从容不迫的侧影,看她低头为刘强讲解典籍时温柔的眉眼,看她偶尔谈及某些前朝典故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慧黠灵光。她身上那种饱满的、向上的、充满掌控力的生命力,像一道暖阳,驱散着他心头因西宫阴霾、北疆战事以及真定隐忧而积聚的灰暗。
尤其在得知她再度有孕后,刘秀心中那架微妙的天平,倾斜得更加明显。中宫有喜,嫡系再添丁,这在任何时候都是稳固国本的吉兆,尤其在刚刚经历“夭折”之痛后,更显珍贵。他看待郭圣通的目光,除了审视与依赖,渐渐掺入了一种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晰的、带着肯定与庆幸的柔和。
郭圣通精准地把握着这丝变化。她并未因得宠而骄矜,反而更加谨慎。对刘秀的关怀体贴入微,却从不逾矩。她会在为他按摩肩颈时,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与《清静宝鉴》修炼带来的宁神气息;会在他为政事烦忧时,以“妾闻古人云”的方式,引述一些宽解或激励的典故,绝不涉及具体决策;更会在夜深人静、仅剩彼此呼吸时,将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上,低声说:“陛下,他能感觉到父皇呢。” 那一刻的温情与对未来生命的共同期待,胜过千言万语的情话。
她将自己变成了刘秀情感与日常中最舒适、最值得信赖的港湾,同时也是一道耀眼而充满希望的光。让他习惯,让他依赖,让他在比较中,愈发觉得西宫的晦暗难以忍受,而椒房殿的温暖与生机不可或缺。
北疆阴云,祸水东引
然而,宫廷之内的温情,掩盖不了前朝与北疆日益迫近的危机。
关于真定王刘杨的密报,雪片般飞向刘秀的案头。其招兵买马、囤积粮草、与彭宠残部暗通款曲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几乎到了只差一个公开旗号的地步。朝中要求严惩、以防生变的呼声渐高,但亦有人顾虑河北局势,主张怀柔。
这一日,刘秀在椒房殿用膳时,眉宇间郁色深重,胃口不佳。
郭圣通盛了一碗清汤放在他手边,轻声问:“陛下可是为北疆之事烦心?”
刘秀看了她一眼,并未隐瞒:“真定王,愈发不知进退。” 语气中的冷意,比汤更寒。
郭圣通心中了然。她知道,舅舅的败亡已进入倒计时。此刻,她不仅要撇清,或许……还能再推一把,将祸水引得更远,为自己和腹中孩儿争取更多无形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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