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一丝微光,瞬间驱散了他方才的迷茫和虚弱。对!他还有八哥!还有母族!还有他们经营多年的势力!大清还在!他爱新觉罗胤禟,还没有输!
他迅速弯腰,假意系鞋带,手指颤抖却精准地捡起了那个干硬的馒头皮,紧紧攥在手心。他能感觉到,里面包裹着更小的、硬硬的东西。
「你……」胤禟抬起头,看向那年轻士兵,眼神恢复了往昔几分属于九贝子的锐利和审视。
年轻士兵不敢与他对视,只是飞快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禁声,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小心……执政官……」随后,他便像完成了一件极其危险的任务般,匆匆打开门离去,锁门的声音依旧带着那份不自然的生涩。
囚室内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胤禟粗重的呼吸声。
他背对着门,缓缓摊开手掌。掰开那干硬的馒头皮,里面赫然是一小卷被油纸紧紧包裹的物事。他强压住激动的心情,走到墙角,借着窗口透入的微弱光线,小心翼翼地展开油纸。
里面是一张更小的、折叠起来的薄纸,以及……一枚样式古朴、边缘有些磨损的铜钱。铜钱很普通,是市面上常见的“康熙通宝”,但胤禟的目光却瞬间凝固在铜钱的方孔边缘——那里,用极细的针尖,刻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歪歪扭扭的“禩”字。
八哥胤禩的标记!
胤禟的手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这枚铜钱,是多年前他们兄弟几人还年少,在尚书房读书时,八哥亲手所刻,送给他和十弟的把玩之物,寓意兄弟同心。这信物,做不得假!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那张薄纸。上面的字迹极小,却清晰可辨,是用一种特殊的、近乎透明的药水书写,需得对着光仔细看才能看清。这手法,是他和八哥门下幕僚联络时常用的。
「九弟钧鉴:京中骤变,四兄骤逝,乾坤未定。新帝冲龄,辅政掣肘,此诚我辈良机。知弟陷于海外妖氛,兄心甚忧。彼处根基尚浅,妖女所恃,不过奇技淫巧与海外孤忠。然人心非铁,利可动之。闻其内部,于‘法治’、‘均田’等事已有微词,旧族移民与新生之辈,嫌隙暗生。弟可伺机窥探其弱,分化拉拢,若能使之内乱,则不战而屈人之兵。切记,保全自身,静待兄援。京中诸事,已有部署,勿虑。兄禩,手书。」
信的内容不长,信息量却巨大。
雍正驾崩,新帝年幼(是弘历吗?),八哥他们果然抓住了机会,在朝中重新布局。而更让胤禟心惊的是,八哥对新华夏内部的判断——“人心非铁,利可动之”,“旧族移民与新生之辈,嫌隙暗生”!
是了!胤禟脑中灵光一闪!他怎么没想到!玉檀这里聚集的人,除了她最早从大清带走的那些心腹,必然还有后来投靠的各方势力,甚至可能包括一些被裹挟的土着、海盗、乃至西洋人!这些人难道真的全都一条心,信奉她那套“平等法治”的鬼话?
利益!永远是驱动人心的根本!
玉檀搞什么“均田”,搞什么“法治”,触犯了多少人的固有利益?那些原本拥有土地、奴仆的旧族,会甘心吗?那些凭借勇力在海上搏命的海盗,会愿意被所谓的“法律”束缚吗?还有那些工匠,掌握了新技术,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私心?
希望的火苗在他心中越烧越旺,几乎要驱散实验室里带来的所有阴霾。
他之前是被玉檀展现出的那些匪夷所思的“力量”震慑住了,陷入了认知的囚笼。但现在,八哥的信点醒了他。再强大的机器,也是人造的;再完美的制度,也需要人去执行。只要是人,就有欲望,就有弱点!
玉檀的新华夏,绝非铁板一块!
他将信纸连同那枚铜钱,小心翼翼地重新用油纸包好,塞进了贴身衣物最隐秘的夹层里。那冰冷的铜钱贴着皮肤,却仿佛给他注入了新的力量和勇气。
他不再是那个困在认知牢笼里、道心崩摧的囚徒。他是大清皇子,是八爷党的重要成员,他肩负着兄长的期望和家族的使命!
他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向外面。依旧是那两个轮值的守卫,站得笔直。但此刻,在胤禟眼中,他们的形象不再是无懈可击的符号。他想,这两个年轻的士兵,他们来自哪里?是玉檀从大清带出的包衣奴才,还是后来招募的流民?他们对玉檀的那套理念,真的深信不疑吗?他们……对现在的待遇,就真的毫无怨言?
「守卫兄弟,」胤禟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昔几分属于皇子的、刻意放缓的温和语调。
门外的守卫似乎有些意外,透过小窗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胤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本王……我观此处气象,与中原大不相同。执政官……玉檀姑娘,确非常人。能在此蛮荒之地,建起如此基业,令人叹服。」他先是抛出一个看似服软和赞叹的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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