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子里的人都坐了起来。
刘管事举着火把,身后跟着四个壮汉和两个老婆婆。火光照着一张张睡眼惺忪的脸。
“起来站好。”刘管事喝道,“把手都伸出来。”
木念和龙溟对视一眼,跟着其他人下铺站成一排。
两个老婆挨个检查手掌。轮到木念时,她捏着木念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茧子不厚,是干粗活的。”老婆婆对刘管事说。
刘管事盯着木念的脸:“叫什么?”
“林二娣。”木念低着头。
“哪儿人?”
“北边怀县,发了大水逃过来。”
刘管事又看向龙溟:“他呢?”
“我夫君,赵大牛。”木念抢着说,“他嗓子哑了,说不出话。”
龙溟配合地咳嗽两声,指了指喉咙。
壮汉检查龙溟的手,也是厚茧。刘管事这才移开目光,继续往下查。
查到第三个人时,那是个瘦小的中年汉子。壮汉一捏他的手,脸色就变了。
“这手不对。”壮汉举起那汉子的手,“虎口和食指的茧子,是练刀留下。”
刘管事眼神一厉:“绑了。”
两个壮汉扑上去把中年汉子按倒。那汉子挣扎着喊:“冤枉,我就是个砍柴的。”
“砍柴的茧子不长这样。”刘管事蹲下身,从他怀里摸出把匕首,“砍柴带这个?”
匕首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中年汉子不说话了。
“带走。”刘管事起身,扫了一眼剩下的人,“都老实点,夜里别乱跑。再有下次,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壮汉押着中年汉子走了。刘管事又站了一会儿,才带着人离开。
棚子里安静下来。
木念躺回铺上,侧头看龙溟。龙溟用口型说:“不是冲我们来的。”
木念点点头。
那中年汉子可能真是探子,但不是他们的人。看来盯着这茶山的不止一方。
天亮后,工棚里的气氛明显紧张了。李把头来派活时,多带了两个人盯着。
“今天去东坡采茶。”李把头说,“都别乱走,采满一筐才能回来吃饭。”
木念和龙溟背着茶筐跟着队伍走。路过禁区路口时,木念瞥见守夜的人多了两个。
到了东坡,监工来回巡视。
木念弯腰采茶,低声对龙溟说:“昨晚那人,会不会是官府派的?”
龙溟掐下茶尖:“难说。也可能是别的买家派来探路。”
“私铁生意这么大,分赃不均容易出事。”
“你二叔压得住吗?”
木念笑了:“他压不住。当年在侯府,连个账房都管不好,只会贪钱。”
中午吃饭时,栓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了吗?昨晚抓的那人,天没亮就被拖到后山去了。”
“死了?”木念问。
“多半是。刘管事亲自去,回来时靴子上有血。”
龙溟放下碗:“这茶庄,怕是沾过不少人命。”
栓子叹气:“咱就挣口饭吃,别的不要打听了。采完这季茶,赶紧走。”
下午采茶时,木念故意把筐弄翻,茶叶洒了一地。监工骂骂咧咧过来:“笨手笨脚的。”
木念低着头收拾,趁机把一块小石子踢到路边草丛里。那是她昨晚捡的,上面沾了点铁渣。
收拾完,她抬眼看向禁区方向。山路拐弯处,有车辙印子延伸进去。
晚上回工棚,木念靠着墙闭目养神。等身边响起鼾声,她才睁开眼。
龙溟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今晚还去吗?”他用气声问。
“去。”木念说,“刘管事刚抓了人,以为能震慑住。这时候反而松懈。”
“太危险。”
“不拿到证据,这趟白来了。”
龙溟沉默片刻:“我跟你去。”
“你留在外面接应。万一出事,你还能想办法。”
“不行。”
“听我的。”木念语气坚决,“两个人一起进去,目标太大。我身手不比你差。”
龙溟还想说什么,木念按住他的手:“信我。”
子时,雨停了。
木念换上深色衣服,悄声溜出工棚。龙溟跟到路口,被她示意停下。
“在这儿等我。半个时辰我没回来,你就先回棚子,天亮前我肯定想办法脱身。”
龙溟点头:“小心。”
木念借着月光摸向禁区。路口两个守夜的靠在一起打瞌睡。她绕到侧面,从陡坡爬上去。
坡上树密,攀着树枝往上爬。手掌被划破了,她也顾不上。
爬到坡顶,能看见山洞的亮光。打铁声停了,只有零星说话声。
她趴下来,一点点往前挪。
山洞外停着三辆板车,车上盖着油布。两个汉子坐在车边喝酒。
“这批货什么时候走?”
“明晚。秦爷说了,送到江边码头,有人接。”
“这次量不小,得加钱吧?”
“秦爷去谈了。听说买家是北边来的,财大气粗。”
木念屏住呼吸。北边来的?北戎已经统一,龙溟在这,不可能有人私下买铁器。那是更北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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