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亮,陈江就闯进寝宫。
龙溟正在穿外袍,见他脸色不对,手上动作停住:“查到了?”
陈江喘着粗气:“陛下,李忠跑了。”
木念从内室走出来,头发还散着:“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半夜。”陈江抹了把汗,“卑职派人盯他家,今早发现院里没人。问了邻居,说昨夜有马车来接,李忠带着全家老小走了。”
龙溟问:“往哪个方向?”
“南城门。”陈江说,“守城士兵说,李忠出示了禁军令牌,说是奉旨出城办事。”
木念转身往桌边走,快速写了张纸条:“小桃,让柳姑娘立刻查城门外所有岔路的车辙印。最近下雨,泥地应该能看出来。”
小桃应声跑出去。
龙溟盯着陈江:“李忠家里搜过没?”
“搜了。”陈江从怀里掏出几封信,“在卧房地板下找到,都是写给影三。”
木念接过信展开。
第一封是半年前:宫中防卫图已到手,三日后交予城南铁匠铺。
第二封是三个月前:陛下近日常去御书房偏殿,那里守卫最弱。
最后一封是五天前:七哥已死,何时动手?
龙溟一拳捶在桌上:“五年,他在我身边藏了五年。”
木念按住他手臂:“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禁军副统领叛逃,宫里的守卫得立刻换人。”
“陈江。”龙溟转头,“你暂代禁军统领一职,把李忠手下那几个都尉全部控制起来,一个一个审。”
“是。”陈江又问,“陛下,要不要全城搜捕?”
木念摇头:“他敢跑,肯定有藏身之处。刘侍郎刚倒,李忠就逃,说明影卫知道我们在查。现在搜城,只会打草惊蛇。”
龙溟冷静下来:“你说得对。陈江,你先去接手禁军,把名单上可疑的人都看起来。审的时候分开审,看他们口供对不对得上。”
陈江退下后,木念倒了杯茶递给龙溟:“喝口茶缓缓。”
龙溟接过杯子却没喝:“我想不通。李忠跟我上过战场,我救过他的命。去年他老娘病重,是我让太医去治。他为什么要反?”
木念坐到他旁边:“也许不是他要反,是他不得不反。”
“什么意思?”
“你看这几封信的笔迹。”木念把信摊开,“前面两封字迹工整,是仔细写。最后一封字很急,墨都洇开了。李忠写这封信的时候,手在抖。”
龙溟仔细看:“你是说,他怕?”
“影卫控制人的手段,无非是威胁利诱。”木念说,“刘侍郎是被早年效忠信威胁的。李忠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姑娘快步进来,裙摆沾着泥:“娘娘,查到了。南城门外三条岔路,往东的路有新鲜车辙印,车轮印很深,像是载了重物。我跟了三里地,车辙消失在河边。”
木念问:“河边有渡口吗?”
“有,是个小渡口,平时只有渔船。”柳姑娘说,“我打听过了,昨天半夜确实有马车到河边,车上下来五六个人,上了条小船往下游去了。”
龙溟起身:“下游通到哪里?”
“往下三十里是望江镇,再往下就出京城地界了。”柳姑娘说,“望江镇有个码头,每天有商船来往。”
木念站起来:“陈江接手禁军需要时间,你亲自去一趟望江镇。带上人,扮成商队,查昨晚到今天早上所有靠岸的船。”
“是。”柳姑娘转身要走。
“等等。”木念叫住她,“如果找到李忠,先别动手。看他跟谁接触,抓后面的大鱼。”
柳姑娘点头,快步离去。
屋里又静下来。
龙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开始泛白的天色:“木念,我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
“李忠跑得太容易了。”龙溟转身,“他是禁军副统领,知道宫里的布防和我的行踪习惯。如果他真是影卫,为什么不在宫里直接动手?跑出去反而暴露了。”
木念皱眉:“你是说,他可能是被逼着跑的?”
“或者,他是故意跑的。”龙溟走回桌边,“用他自己当饵,引我们的人出城。”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小桃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娘娘,地牢出事了。”
木念心里一沉:“那个太监?”
“死了。”小桃喘着气,“今早送饭的狱卒发现他倒在牢房里,七窍流血。陈统领已赶过去了。”
龙溟抓起佩剑就往外走。木念跟上。
地牢里阴冷潮湿。
太监的尸体仰躺在干草堆上,眼睛睁得很大,嘴边挂着黑血。
陈江蹲在旁边检查:“陛下,是中毒。应该是早就服了毒药,定时发作。”
木念问:“昨晚谁来过?”
狱卒跪在地上发抖:“没、没人来过。就小的每隔一个时辰巡查一次,最后一次是子时,他还好好坐着呢!”
“子时到现在,三个时辰。”木念看向陈江,“毒药能延迟三个时辰发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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