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廿八,辰时,潼水关。
林自强昏迷后的第二个时辰。
北境冬日的黎明来得极晚,辰时天光未明,关城上下依旧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铅灰色晨雾中。雾气里混杂着血腥、硝烟、以及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昨夜饕餮投影溃散时残留的凶煞气息,吸入肺中,如同吞下碎冰。
但没有人顾得上这些。
城墙上,守军正在以最快的速度修补一夜激战留下的创伤。坍塌的垛口用沙袋和门板临时堆垒,破损的弩车被拖下城头抢修,堆积如山的蛮族尸首来不及清理,只能就地堆在城墙根下,作为临时的防御工事。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间短暂的喘息。
饕餮投影虽溃,蛮族虽遭重创,但他们不会退。
因为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北城墙中段,临时指挥所——其实只是一座被征用的、还算完整的藏兵洞。**
徐达站在洞口,手按刀柄,望着关外那片正在苏醒的蛮族大营废墟。他的甲胄上还带着昨夜的血迹,左臂草草包扎,白色的绷带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大半,但他浑然不觉。
“将军!”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声音发颤,“蛮族……蛮族又动了!”
徐达没有回头:“多少人?”
“看旗号,是金狼部、白鹿部残部,还有……还有毒蝎部!至少……至少还有五万!”
五万。
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冰冷的铁砧,砸在在场每个人心头。
蛮族三十万大军南下,十二连城尽破,潼水关下血战三日夜,颉利战死,血狼卫覆灭,饕餮投影溃散……
他们竟然还能凑出五万可战之兵?
“不止五万。”另一个声音从洞口传来。
岳雷大步踏入,甲胄残破,脸上带着几道新的、还在渗血的刀伤。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东城方向,东夷部落又来了援军。黑森林那边,至少还有两万青壮。西城那边,雪族虽然撤了,但留了三千冰矛手,说是要‘见证人族与蛮族的终局’。”
“见证?”雷豹独臂按刀,冷笑,“说得好听,不就是想看我们和蛮族两败俱伤,他们好捡便宜?”
没有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雷豹说的是事实。
雪族从未真正臣服,他们只是观望。
东夷从未真正结盟,他们只是投机。
而蛮族……
蛮族已经疯了。
一个失去王的民族,一群失去家园的战士,一柄被仇恨淬炼到极致的复仇之刃。
这样的敌人,比颉利活着时更难对付。
“王爷还没醒吗?”岳雷低声问。
徐达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藏兵洞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那就守。”徐达转身,声音不高,却带着四十年边关血火磨砺出的决绝,“王爷守城时,咱们守住了。王爷不在,咱们一样要守住。”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岳雷到雷豹,从赵雄到那些浑身带伤、却依旧紧握兵器的校尉。
“三日夜血战,咱们撑过来了。”
“再撑三日,又如何?”
没有人退缩。
没有人说“不”。
只有刀剑出鞘的铿然声响,以及那句北境边军代代相传、今夜格外沉重的誓言:
“关在人在。”
“关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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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蛮族第一波攻势,如约而至。**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没有颉利在世时那山呼海啸的战吼。
只有沉默。
沉默的五万蛮族残军,沉默地踏着昨夜同袍冻僵的尸体,沉默地推着从废墟中翻出的简陋云梯,沉默地走向那座已经吞噬了他们二十万族人的雄关。
走在最前方的,是金狼部的老萨满赤那。
他亲手捧着颉利那柄碎裂成数段的血色巨斧残骸,将其绑在一根临时削制的旗杆顶端,制成一面简陋的、却承载着一个民族最后尊严的战旗。
旗在,王在。
旗亡,族亡。
“放箭——!!!”
城头,徐达嘶声厉喝!
箭雨如蝗,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方的蛮族战士成片倒下,但后面的战士毫无畏惧,踩着同袍的尸体继续向前。
他们没有盾牌,就用同袍的尸体挡箭。
他们没有攻城锤,就用血肉之躯撞击城门。
他们没有云梯,就搭人梯,一个踩着一个的肩膀,拼命向上攀爬。
疯了。
全都疯了。
“火油!倒火油!”雷豹独臂挥刀,将一名爬上城头的蛮族千夫长劈落城下,嘶声下令。
煮沸的火油倾泻而下,泼在密密麻麻的蛮族战士身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数十个火人惨叫着,疯狂地四处乱撞,点燃了更多的同袍。
但没有人后退。
那些燃烧的蛮族战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甚至没有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他们只是拼尽最后的力气,冲向城墙,用自己燃烧的身体,去炙烤那冰冷的墙砖。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为后面的同袍,烧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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