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深夜,青木城帅府书房。
烛火将尽,灯芯在铜盏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杨帆推开最后一卷关于秋粮入库的文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墙上那张北境地势图在摇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重——黑虎军、定远军、黑水城三面标记像三把悬在头顶的刀。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地图中央,那面手绘的狼牙旗上。粗糙,简陋,却代表着三万将士、三十万百姓、一个在夹缝中挣扎求生的政权。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杨帆起身,没有唤亲卫,独自穿过回廊走向内院。这个时辰,府中大多已经歇下,只有几处值守的灯火在秋风中明灭。
冯源的房间还亮着灯。
他轻轻推开门,看到她坐在窗边的案几前,一手按着额头,一手握着笔,面前摊开的是慈善堂的账目册。烛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还没睡?”杨帆走过去,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肩上。
冯源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没有回头:“就快核对完了。今天收了南城王寡妇送来的二十双冬鞋,要给孤老院的老人们分下去,账目不能错。”
杨帆瞥见案角放着一碗喝了一半的姜汤,碗沿已经凉了。他想起这几日她总是食欲不振,早晨偶尔会干呕,问她只说受了风寒。
可军医私下告诉他:夫人有孕了,约莫两个月。
“别看了。”杨帆抽走她手中的笔,合上账册,“这些事明天让下面人去做。”
冯源这才抬头看他,眼里有血丝,却带着笑:“下面人做事仔细,但账目总要有人最后把关。慈善堂的钱都是百姓捐的,一文钱都不能错。”
她起身时,身形晃了晃。杨帆急忙扶住,手掌触到她微凉的手。
“手这么冷。”他皱眉,用自己的手裹住她的,“进屋吧,外头有风。”
两人走进内室。冯源在榻边坐下,杨帆蹲下身,替她脱下鞋袜。她的脚踝有些浮肿,这是孕期的征兆,她自己大概还没察觉。
“帆哥,”冯源忽然轻声问,“今天会议开得如何?我听说……封赏了不少人。”
“嗯,该赏的都赏了。”杨帆没有起身,就这样仰头看她,“但接下来会更难。三面受敌,粮草军费都紧。”
冯源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眉心的川字纹:“你压力太大了。”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杨帆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只是苦了你,跟着我颠沛流离,现在有了城池,还是不能安生。”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烛火跳跃,在墙上投下依偎的影子。
许久,杨帆开口:“源儿,咱们成亲吧。”
冯源的手僵住了。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十里红妆。”杨帆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就在这青木城,请兄弟们做个见证。我想给你一个名分,给咱们这个家——给咱们未来的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他顿了顿:“也给那些跟着咱们出生入死的人,一个念想。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流寇草莽,咱们要在这里扎根,要建一个能传下去的家业。”
冯源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点头,一下,又一下。
杨帆站起身,将她拥入怀中。她的肩膀在颤抖,压抑的抽泣声闷在他胸前。
“哭什么。”他声音有些哑,“该高兴才对。”
“我高兴……”冯源的声音带着鼻音,“我就是……想起好多事。想起在流民营,咱们三个人分一块饼。想起你第一次杀人,手抖了一晚上。想起杨林发烧,你抱着他走了一百里路去找大夫……”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帆哥,咱们真的走到今天了。”
“还没走到头。”杨帆擦去她的眼泪,“路还长。但不管多长,咱们一起走。”
---
次日清晨,帅府密室。
当杨帆说出婚事决定时,在座七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闪过明悟的光:“主公大婚,正当其时。对内,可安军民之心,昭示传承有序,政权稳固。对外,可彰显我方根基已固,非流寇草莽,乃开基立业之正统。”
张玄抚须沉吟:“礼仪规制需仔细斟酌。太简,不足以显威仪;太奢,又违背我等起兵初心。宜简朴而庄重,既与旧朝奢靡之风区隔,又要有新兴之主的气度。”
贾诩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捻动,声音沙哑如磨砂:“喜讯亦是信号。黑虎军、定远军、黑水城乃至帝都,都会闻风而动。有人会来贺,有人会来探,也必有人……会来捣乱。”
光羽默默点头,手按在腰间绣春刀的刀柄上:“锦衣卫会布控全城。明哨三班,暗桩加倍。所有入城人员,一律严查。”
周丕咧开嘴,一拍大腿:“好事啊!主公早就该给冯夫人一个交代了!到时候末将定要喝个痛快!”他说完才意识到场合严肃,讪讪闭嘴。
霍去病刚从北境赶回,甲胄未卸,闻言抱拳:“末将麾下骑兵可加强城外巡哨,确保大婚期间无外敌袭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流民到皇帝请大家收藏:(m.2yq.org)流民到皇帝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