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大婚前三天。
青木城的主干道“安定街”已经焕然一新。青石板路被清水冲刷得发亮,两侧每隔五步就挂着一对红绸灯笼,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帅府门口。沿街商铺的门楣上都系了红布,有些店家还在门口摆了小桌,放上茶水点心,供路人取用——这是张玄提议的“与民同庆”。
孩童们穿着难得的新衣在街上追逐,笑声清脆。老人们坐在屋檐下,眯着眼睛看这难得的太平景象。不知谁家传出了蒸糕的甜香,混着秋日干燥的空气,酿出一种令人恍惚的安宁感。
帅府内院,冯源站在铜镜前。
嫁衣是青木城女红作坊三十个绣娘赶制了半个月的成果。没有用皇室规格的金线密绣,而是选了上好的正红云锦,衣襟和袖口用银线绣着连绵的卷草纹,寓意生生不息。腰间束一条素色宽绦,垂下流苏。简洁,大方,却自有一种庄重气度。
“夫人真美。”小翠帮她整理裙摆,眼圈有些红,“比画上的仙子还美。”
冯源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比三年前在流民营时丰润了些,眉宇间少了惶惑,多了沉稳。她轻轻抚摸小腹——那里还看不出什么,但能感觉到新生命的存在。
“傻丫头,哭什么。”她转身替小翠擦泪,“该高兴才对。”
“我就是……高兴。”小翠抽噎着,“想起以前,夫人和国公在破庙里分一块饼……现在好了,什么都好了。”
正说着,杨帆走了进来。他试穿了新制的礼服——玄色织锦长袍,领口袖缘镶着暗红色滚边,腰间束一条革带,悬挂着象征兵权的虎符和那枚从不离身的铜制令牌。没有冠冕,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
他站在门口,看着一身嫁衣的冯源,竟有些愣神。
“怎么了?”冯源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没什么。”杨帆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冯源反握住他,轻声道:“不是梦。咱们真走到这一步了。”
窗外传来工匠们搭建礼台的敲打声,还有士兵列队巡逻的整齐脚步声。这短暂的温馨被拉回现实。
杨帆压低声音:“源儿,后天……一定要小心。光羽安排的女侍卫会寸步不离跟着你,入口的东西,都要她们先尝过。”
“我知道。”冯源点头,“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才是他们的目标。”
“我不怕他们来。”杨帆眼中寒光一闪,“就怕他们不来。”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主公,林远山家主求见,说有要事。”
杨帆拍了拍冯源的手:“我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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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林远山的神色比上次更加凝重。他屏退左右,从怀中取出的却不是矿脉图,而是一封密信。
“国公,这是小女昨日在花园里捡到的。”林远山声音发颤,“她不懂事,拆开看了……老朽不敢隐瞒。”
杨帆展开信纸。字迹潦草,显然是在匆忙中写成:“……婚礼当日,以火为号。西市起火,则攻东门;粮仓起火,则攻帅府。得手后,举黑旗为记……”
没有落款,但纸是青木城最近才开始生产的竹纸,墨是常见的松烟墨,没有任何特征。
“哪里捡到的?”
“后花园的假山石缝里。”林远山道,“老朽已暗中查问府中下人,无人承认。但……昨日,南林镇山帮的二当家,曾来府上拜访。”
杨帆盯着那封信,许久,忽然笑了:“林公,你说这信,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远山一愣:“这……老朽不敢妄断。”
“若是真的,谁会这么蠢,把行动计划写在纸上,还丢在别人家花园里?”杨帆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燃烧成灰,“若是假的,那丢信的人,就是想借你的手,让我疑神疑鬼,自乱阵脚。”
林远山恍然大悟:“国公英明!那……”
“不管是真是假,都要谢林公坦诚相告。”杨帆道,“此事我自有计较,林公不必再管。矿脉图我收下了,这份情,我记着。”
林远山深深一揖,告退离去。
他一走,贾诩就从屏风后转了出来,像一道影子。
“主公,那信未必全假。”贾诩枯瘦的手指捻着念珠,“内务司查到,镇山帮最近确实收了一笔钱,来源是城外的‘顺昌’钱庄——这家钱庄,与黑水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想干什么?”
“制造混乱。”贾诩道,“婚礼那日,人群聚集,最怕的就是火。一处起火,就会引发恐慌踩踏。若是多处同时起火……场面就会失控。”
杨帆沉默片刻:“光羽那边怎么说?”
“锦衣卫已经锁定了十七个可疑地点,包括西市、粮仓、礼台周围。”贾诩顿了顿,“但对方也可能临时改变目标。所以光羽请求,在仪式开始前两个时辰,对全城进行最后一次地毯式清查。”
“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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