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分配机制真正显露锋芒,并不是在批准名单上。
而是在缺席名单里。
一份内部统计被提交到世界卷后台,没有公开,却在决策层引发了短暂的沉默——在最近三个周期内,有一小部分主体,被连续判定为“不具备未来进入条件”。
不是一次。
不是偶然。
而是稳定地被排除在外。
世界卷冷静记录:
【未来排除:首次成型】
沈砚看着这条记录,久久未语。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拒绝某个项目。
而是世界,开始拒绝某些行为模式。
被排除的主体,并非资源最少,也并非能力最低。相反,其中不少,曾在旧体系下如鱼得水——项目众多、周期漫长、路径复杂,却极少真正结束任何一条失败线路。
他们擅长继续。
却从不擅长停下。
当启动申请一次次被暂缓、被退回、被要求补充“历史终止说明”,一种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情绪开始浮现——愤怒之后的困惑。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过去能做的事,现在不行了?”
这些问题,没有明确答案。
因为问题本身,就暴露了他们的盲区——
他们从未真正理解,自己做过的事,消耗了什么。
世界卷在多条相关申诉下,生成了一条共性分析:
【排除原因:不可控失败积累】
沈砚意识到,这是一种比失败本身更严重的状态。
失败,可以终止。
不可控的失败,只会堆积。
而堆积的结果,就是未来被提前透支。
一次闭门协调会上,有人终于提出了那个最尖锐的问题:
“如果他们永远学不会承担,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将永远被排除?”
会议室陷入死寂。
这是第一次,有人将“永久性”摆上台面。
沈砚缓缓开口,语气却异常平静。
“未来不是惩罚。”他说,“但它也不是补偿。”
这句话,没有给任何人安慰。
却明确了一条冷酷的边界——
未来,不会为不改变的行为,反复买单。
世界卷在这一刻,生成了一条尚未公开的判断:
【资格,并非权利】
沈砚看着那行字,心中无比清楚——
第八卷,已经正式进入最危险的区域。
当世界开始排除某些人进入未来,
接下来,必然会有人试图——
夺回这份资格。
而那,将不再只是制度博弈。
而是一次,关于位置、资源、与生存空间的正面冲突。
排除一旦被感知,就不再只是记录里的状态。
它开始转化为行动。
被连续拒绝的那些主体,最初尝试的是修正措辞。他们提交更厚重的说明书,更复杂的风险矩阵,更谦逊的承诺语言,仿佛只要姿态足够低,未来的门就会重新开启。
但评估结果,没有发生改变。
世界卷在多次比对后,冷静标注:
【形式调整:未改变承担结构】
于是,第二阶段出现了。
他们开始寻找绕行路径。
联合申报、外包启动、借用他人名义进入执行节点——一切看似合法,却明显试图规避“历史承担能力”的判断。
这些行为,没有被立即制止。
沈砚甚至刻意让它们发生。
因为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这套机制,是否真的能识别行为本质,而不是形式表象。
结果很快出现。
所有绕行项目,在进入关键节点后,无一例外地暴露出相同问题:
终止决策迟缓、风险升级反应迟钝、资源回收方案缺失。
世界卷自动生成了一条加粗标注:
【承担行为外溢:可识别】
沈砚看到这条记录时,心中并无快意。
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确认——
承担能力,是一种习惯,而不是策略。
第三阶段,随之而来。
被排除者中,终于有人开始正面发声。
不是抱怨。
而是质问。
“你们正在制造一个封闭的未来。”
“这是在剥夺我们的生存空间。”
“如果没有机会,我们如何证明自己已经改变?”
这些声音,不再局限于内部系统。
它们开始被外部舆论捕捉、放大、解读。
世界卷迅速更新:
【排除争议:外溢】
沈砚第一次,没有立刻介入。
他知道,这不是技术问题,也不是评估问题。
这是一个关于位置的问题。
当未来被分配,有人站在门内,就必然有人被留在门外。而门外的人,不会安静地等待规则完善。
他们会敲门。
会拉门。
会质疑门是否应该存在。
先行者的通讯在深夜接入,语气明显紧绷。
“他们要求一个明确的申诉通道。”
“不是项目申诉,而是资格申诉。”
沈砚沉默了很久。
资格申诉,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那意味着,世界必须回答一个此前刻意回避的问题——
承担能力,是否可以被重新获得。
“给他们通道。”他终于说道。
先行者一愣:“你确定?”
“不给,他们只会把门拆掉。”沈砚平静回应,“而我们需要知道——改变,是否真实发生。”
通讯结束后,世界卷自动生成了一条新的空白条目:
【资格恢复机制:待定义】
这条空白,没有内容。
却像一根绷紧的弦,横亘在第八卷的时间线上。
沈砚看着它,心中无比清楚——
接下来要发生的,将不再是筛选未来。
而是一次,关于人是否能够改变的终极验证。
而这一次,世界将不得不直面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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