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下邳。
陶谦病重,已经很久没有上堂理政了。他躺在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耸,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榻边的药碗还冒着热气,苦涩的药味弥漫在整个房间中。
他已经将手中的事务全部交给了曹操打理,从军政大事到人事任免,从粮草调配到城池防务,全部由曹操一手操持。
陶谦不是不知道这样做有风险,可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是无能之辈,守成尚且不足,更不要说在这乱世中争雄了。
与其让他们继承徐州,被四周的强敌吞并,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不如将徐州交给曹操,让自家安安心心做个富家翁,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在榻上拉着曹操的手,老泪纵横,说了无数遍“拜托了”,像是在交代后事。
曹操跪在榻前,握着陶谦干瘦的手,面色凝重,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对陶谦的感情很复杂——这个人把徐州交给了他,给了他施展才华的舞台,他应当感激。
可徐州是别人的地盘,他终究只是个客将,名不正言不顺。
当朝廷的急报送到下邳时,曹操正在堂中与诸将议事。他看完急报,面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来。
“鲜卑、匈奴二十五万铁骑南下——”曹操的声音在堂中回荡,如同晴天霹雳,众将面面相觑,有人色变,有人惊呼,有人沉默不语。
曹操没有犹豫。他将急报往案上一拍,目光扫过堂中诸将,声音冷厉如刀:“传令下去,点齐兵马,北上驰援并州。”
夏侯惇抱拳道:“主公,咱们是客军,要不要先禀报陶使君……”
曹操抬手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禀报是要禀报的,但兵不能停。胡人南下,不是一州一郡之事,是天下之事。我曹操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知道守土有责。立刻准备,五日后出发。”
“诺!”众将齐声应诺,转身各自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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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唐,刘备驻军之地。
当消息传到高唐时,陈暮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他在堂中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语速极快,像是连珠炮一样滔滔不绝。
“主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胡人南下,林昊必然会将兖州的军队抽调北上。
到时候,兖州空虚,我们可趁机夺取兖州之地!无论他们谁输谁赢,林昊必然元气大伤,根本无法与我们对抗。
如果林昊死在了并州,兖州更是唾手可得!”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昊战死沙场、兖州城头飘扬着刘备大旗的画面。
他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了进军路线——从高唐出发,直插兖州腹地,趁昭武军北上之际,一举拿下昌邑。等到林昊反应过来,兖州已经易主了。
陈暮说完,等着刘备的回应。他的目光热切,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相信自己的分析是对的,在利益面前,没有人会犹豫。可他没有等到他想象中的答案。
刘备的脸色变了。不是犹豫,不是心动,而是愤怒。
“啪!”
刘备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陈暮吓了一跳,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备的声音冷厉,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季明!你说的什么话!”
陈暮从未见过刘备如此愤怒,脸色一白,退后一步,低头道:“主公,属下……”
“我是汉室宗亲。天子姓刘,我也姓刘。胡人南下,要打的是汉室的天下,要杀的是汉室的子民。此时此刻,我刘备若趁人之危去夺镇守边境之人的地盘,我算什么?我对得起列祖列宗吗?对得起大汉的功臣吗?”
他转过身,看着陈暮,目光中满是失望。那失望不是因为陈暮的计策不对,而是因为陈暮忘了——有些事情,比利益更重要。
“季明,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说的办法,从利益上讲,是对的,是好的。”
刘备的声音缓了下来,不再是愤怒,而是失望:
“但你忘了,我是汉室宗亲。在这家国大事面前,我岂能拖后腿?若我真的如你所说,趁虚而入,夺了兖州,天下人会怎么看我?史书上会怎么写我?一个趁火打劫的汉室宗亲,一个见利忘义的刘皇叔?”
陈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刘备说得对,他知道自己过于算计,忽略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可他不甘心,他的计策是对的,他的谋划是好的,只是时机不对。
刘备不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急报,大步走出堂外。他要去见焦和,说服焦和发兵北上,支援并州。
陈暮站在空荡荡的堂中,望着刘备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忽然觉得,自己跟了这么久的主公,有些东西,他一直没有真正看懂。
邺城。袁绍府中,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袁绍捏着林昊的信,面色铁青。信已经从壶关送到邺城,他们分析了三天三夜、麾下的谋士轮番争论了三天三夜,最后所有人得出同一个结论——并州不能丢。
并州一失,冀州、幽州也将不保,这不是林昊一个人的战争,这是袁绍的生死存亡之战。
袁绍将信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阴沉。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如果林昊守住了雁门关,并州就是他的;
如果林昊守不住,胡人南下,冀州幽州都得跟着遭殃。
他不在乎并州归谁,他在乎的是冀州不能丢,幽州不能丢。
“林昊,你可不能输。你输了,我也完了。”
他提起笔,笔尖悬在帛书上方,思考了很久,才落笔写下一行字。
他在信中问林昊,需要多少粮草、多少兵力,他能出多少。他在信的最后加了一句:“并州不失,冀州不失。并州若失,冀州亦失。望君慎之。”
他不怕林昊夺并州,他怕林昊弃并州而去。如果林昊觉得守不住,撤回黄河以南,那他就得独自面对胡人骑兵。那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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