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
江淋跪在地上汇报:“陛下,那厮什么都没有说,咬舌自尽了。”
朱厚照挥一挥手示意江淋下去。
江淋走后,朱厚照将书案上的奏折全部扫下书案,怒斥道:“废物,朕养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
刘锦连忙下跪说道:“奴婢无能,让主子爷忧心了。”
朱厚照余怒未消,呵斥道:“去,宣张锐轩立刻进宫。”
德兴铜矿,作为大明最大的铜矿,已经连续好几年意外连连,到了如今更是入不敷出了,引发矿工暴动。
被江淋打死的就是一个被抓暴动的矿工头目。
不多时,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张锐轩一身绯色官服,身姿挺拔地步入乾清宫。
张锐轩甫一进门,满地散落的奏折触目惊心,当即敛了神色,撩衣跪地行礼:“臣张锐轩,参见陛下。”
朱厚照背对着张锐轩方向站在御坐前,身后是大明万里江山锦绣图,北方有几个巨大的箭头,标志着大明和瓦剌的犬牙交错的态势图。
两个民族东起长白山沿着松花江中部支流道大兴安岭南麓,一路向西直插大漠,然后沿沙漠一路像西道阿拉善荒漠,后入吐鲁番盆地。
正德六年10月份,中央王朝的军队在安史之乱唐朝西域撤军后,时隔800多年,终于越过星星峡,进入吐鲁番盆地,开始再次经营西域。
可惜张锐轩没有参与这件事,不过还是有张锐轩策划的功劳。相比于传统的昆仑山脚的汉唐路线,张锐轩更倾向于北疆的吐鲁番,迪化,伊利河谷和阿尔泰北疆线路。
这条线路才是西域的水路,水路即财路,水生万物。
朱厚照闻声后并未立刻转身,只冷声道:“刘大伴。”
刘锦从衣袖里面掏出一封的奏折,双手捧着趋步上前,递到张锐轩面前。
张锐轩接过奏折,展开一看,正是饶州府知府呈报德兴铜矿的急奏。上面字字句句,尽是矿场亏空、矿工哗变、官府弹压不力的窘迫,末尾还附着几句惴惴不安,上旬火药库被暴动的矿工攻破,3万斤炸药不翼而飞了。
朱厚照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张锐轩脸上:“看完了吧?爱卿说说,怎么办?”
张锐轩将奏折缓缓合上,双手捧着躬身递还刘锦,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语气不卑不亢:“陛下需要臣做什么?”
朱厚照闻言,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了松,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有几分了然。
朱厚照缓步走下御座台阶,脚边踩着散落的奏折,发出沙沙的轻响:“你这滑头,倒是会说话。”顿了顿,朱厚照沉声道,“你去接管了铜矿,要尽快恢复生产,同时尽可能的查出炸药的下落。”
张锐轩抬眸,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臣明白了,即日就启程前往矿上。”
朱厚照负手而立,望着身后的万里江山图,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带,良久才沉声道,挥一挥,示意张锐轩退下。
张锐轩走后,刘锦犹豫了一下说道:“主子爷,张世子从来没有查过案,是不是有些不妥。”
朱厚照沉思一会儿,小轩子搞生产还行,好像确实查案手段欠缺一点,朱厚照自动过滤了张锐轩办的盐商退款补税和海州淤田案。
在朱厚照看来这不就是栽赃陷害吗?只是结果符合自己预期,就顺水推舟了。
朱厚照说道,召内阁和都察院左都御史还有刑部尚书侍郎前来议事。
张锐轩出了乾清宫,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张府。府内下人见他一身绯色官服,神色凝重,不敢多言,只垂首引路。径直踏入书房,抬手解下官帽往案上一掷,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张和龄正坐在窗边翻看账册,闻声抬眸,见儿子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便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斟了杯热茶递过去:“看你这般模样,定是陛下又委了棘手的差事。”
张锐轩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将德兴铜矿的亏空、矿工哗变,还有三万斤炸药不翼而飞的事一五一十道来,末了沉声道:“陛下命我即日启程,接管铜矿,既要恢复生产,又要追查炸药下落。”
张和龄听罢,沉默片刻,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窗外院中的青松上,语气沉稳:“德兴铜矿乃大明钱袋子的命脉,此事干系重大,陛下肯将这副担子交给你,是信得过你的能力。”
张和龄转头看向张锐轩,眼底带着几分赞许,几分鼓励:“你素来有几分才能,盐商案、淤田案,哪一桩不是棘手至极?你都能处置得妥妥帖帖。此番去江南,好好办差,家里不用担心。”
张锐轩抬眸,对上自己这个便宜父亲的目光,眉宇间的沉郁散了几分:“父亲不是一向反对儿子参合这些的吗?”
张和龄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指尖轻轻叩了叩窗户,目光望向庭院里那株虬劲的老松,语气淡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此一时彼一时也。”
张锐轩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陛下刚刚升了自己这个便宜父亲公爵了,父亲这事投桃报李了。
张和龄瞥见他唇角那点几不可察的笑意,哪里还猜不到这小子心里在盘算什么,当即沉下脸,抬手就在张锐轩后脑勺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呵斥道:“你明白了什么?一脸的促狭样,莫不是在心里嘲笑老子前倨后恭?”
张锐轩被拍得一缩脖子,连忙敛了神色,垂首道:“儿子不敢。”
“不敢?”张和龄冷笑一声,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窗外那片被暮色浸染的天空,语气陡然沉了几分,“老子是国舅,身上流着与皇家牵系的血,这天下的安稳,本就与张家休戚与共。
从前拦着你,是怕你年少气盛,在朝堂的泥沼里栽了跟头;如今推你一把,是因为这德兴铜矿的事,关乎大明的国本,容不得半点退缩。”
张和龄转过身,盯着张锐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吕端大事不糊涂,懂不懂?陛下信重你,是你的造化,也是张家的造化。此番南下,你只管放手去做,莫要瞻前顾后,丢了咱们张家的脸面!”
张锐轩看着振振有词的父亲躬身拱手,朗声道:“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m.2yq.org)大明工业导师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