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荷花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沉实有力的脚步声,紧接着紧闭的木门被人推开。
门外立着的正是张锐轩一早安排来过来的车夫,身材高大魁梧,眉宇间带着公府下人特有的凛然气势,显然是见过场面的护卫出身。车夫本在门外等候,听得里面争执不休,还敢有人拦着李荷花,当即脸色一沉,大步跨进院中。
不等那龟公再叫嚣,车夫上前一步,右腿猛地横扫,一脚狠狠踹在龟公胸口。
龟公哪里经得起这力道,整个人如破布袋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车夫居高临下,声音冷厉如冰,呵斥道:“哪里来的臭鱼烂虾,也敢挡我们公府的道?她们母女,往后由我们世子爷罩了!”
说罢,车夫又上前狠狠踹了几脚,直打得那龟公蜷缩在地,连哀嚎都不敢大声,只顾着磕头求饶。
车夫不再看龟公,转身走到李荷花身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李姨娘,世子爷还在码头等着,咱们这就走吧。”
李荷花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李荷花定了定神,拎紧手中藤箱,不再看地上狼狈的龟公,也不看院中目瞪口呆的众人,昂首跟着车夫迈步而出。
车夫护着李荷花登上早已等候在巷口的青篷马车,缰绳一扬,马蹄清脆,马车平稳驶离,只留下那龟公趴在地上,又疼又怕,浑身瑟瑟发抖。
龟公连忙问道,月娘,这是哪家公府。
月娘也不惯着这个龟公,如今扬州城内有哪个公府的世子爷,回去告诉赵老夫人,明月楼已经和李月如没有关系了,李月如是李荷花在青楼的艺名,让她在家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船队满载着物资离开扬州前往长江中游的受灾区。
船舱内窗户半开,江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拂进来,拂动舱内叠放的粮袋布帛,也揉软了一室细碎温情。
李荷花将梦露的小脚搂在怀里,素白的裹脚布一圈圈缠上,怕布帛松垮,指尖不自觉多用了几分力,梦露当即蹙起细眉,小巧的下巴抵在膝头,疼得轻轻倒吸一口凉气。
梦露住李荷花的衣袖,声音细弱又带着怯生生的试探,凑在娘亲耳边小声道:“娘亲,我看胡姨娘也放足了,世子爷身边其他的侍妾姐姐,也没一个缠足的……要不,我们放开吧!”
李荷花缠布的手猛地一顿,放足吗?李荷花垂眸望着女儿脚踝上浅浅的红痕,指尖力道缓了几分,轻声叹道:“听胡妹妹说,放开也难,当年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娘给你弄松一点,慢慢来吧。”
说着,李荷花拆了裹脚布,又重新缠,动作轻柔了许多,生怕再惹疼女儿,眼底满是怜惜。梦露感受着脚上松快了些,也乖乖点头,不再多言,静静依偎在娘亲怀中。
梦露将脸颊轻轻蹭着李荷花的衣襟,指尖攥着娘亲的衣袖紧了紧,眼底翻涌着这些年积攒的委屈与不甘,声音细弱却带着执拗:“娘亲,我们什么时候打上赵家门去,让世子爷给我们讨个公道?”
梦露一想起在赵家的日子便心头发涩,明明流着赵家的血,却被赵老夫人视作卑贱的拖油瓶,整日里被当下等丫鬟使唤,劈柴烧水、端茶递水,稍有不慎便是呵斥推搡,连口热饭都未必能吃上。
如今有了寿宁公府世子做靠山,就这么轻易放过赵家,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李荷花缠裹脚布的手彻底停下,抬手轻轻抚去女儿眼角泛起的湿意,掌心满是疼惜。又何尝不恨赵家的薄情寡义、刻薄相待,只是如今背靠张锐轩这棵大树,早已不必再像从前那般逞凶斗狠。
李荷花将梦露揽得更紧些,望着舱外滔滔江水,声音轻缓却藏着十足的底气:“傻孩子,板子落下去就不疼了,打上门去人家只会说你得势猖狂,就让他们提心吊胆一辈子才好。”
梦露听着娘亲的话,鼻尖的酸涩渐渐散去,靠在李荷花温暖的怀里,望着江面上翻涌的波光,终于点了点头,眼底的委屈化作了对往后日子的期盼。
京师内阁值房内,檀香袅袅,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旁,内阁首辅杨廷和正埋首贴票拟公务,票拟就是内阁处理意见。
忽有贴身小吏捧着一封扬州加急密报躬身入内,神色惶惶地低声禀报道:“阁老,扬州方面递来密函,参奏寿宁公世子张锐轩在扬行径失度……”
杨廷和缓缓放下狼毫笔,接过密报匆匆扫过几行,脸色瞬间由沉凝转为铁青,指节攥得泛白。下一秒,杨廷和猛地抬手拍在紫檀木大案上,一声巨响震得案上青瓷茶盏倾翻,滚烫的茶水泼洒在奏折上,晕开大片淋漓墨痕。
“世风日下!荒唐至极!”
杨廷和怒目圆睁,胡须因怒意微微颤动,声如洪钟响彻阁内:“张锐轩身为寿宁公府嫡世子,勋贵根脉,身负公府与朝廷厚望,不思忠君报国、体恤长江灾民,反倒在扬州流连勾栏瓦舍,大闹青楼、欺压弱女,恣意妄为,败坏朝纲,更辱没勋贵体面,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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