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东某个家属院,当韩东起来时,正想找点饭吃
就见妻子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塌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他轻轻走了过去,但还是被妻子察觉了,回过头,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和忧虑。
“起来了?”她声音有些沙哑,“我看今天上面下发了一个通知,现在各个群里都吵翻天了。说是从下周开始,学校每天发那个……百草果汁。但是里面那么多药材名,孩子天天喝,会不会……”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屏幕,“还有英语……晨晨的英语补习班刚交了半年费用,这下全打水漂了。以后可怎么办?”
韩东走到她身边坐下,并没有去看手机,而是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你都知道了?”妻子似乎察觉到他脸上表情并未有变化,转过头看他。
“嗯。”将领点了点头,“昨天下午,我接到了内部通报,不光是学校。军队里,也很快要开始每天配给了。”
妻子猛地睁大了眼睛,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军队?你们也要……每天喝?”
“对。”将领肯定地回答,“不是‘也要’,是同步,五大军区全部统一分配特别是一线将士,这些都是内部刚下达的命令。”
妻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手机从膝头滑落也浑然不觉。她紧紧盯着韩东的脸,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看他是否开玩笑,一线将士……全部统一……这几个字眼的分量,和坊间那些“拿孩子做实验”的揣测,瞬间被拉开了天壤之别。
“为什么?”她声音压得很低,“那……那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真的……安全吗?有效吗?”
“具体的,有保密纪律。”他看着妻子摇了摇头说道:“不过你监督着军军每天都要喝,至少也要喝半年以上。”
妻子茫然地点了点头。
“半年……”妻子下意识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要那么久才能看出什么吗?”
韩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透过玻璃,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楼下传来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声音,
“也有效果快的,但是并不适合孩子们。”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在妻子心里荡起持久的涟漪。效果快的……不适合孩子……那意味着什么?什么样的“效果”,
“不适合孩子……”她喃喃地重复着,目光追随着韩东的背影,“那……那些‘效果快的’,用在哪里?”
“南天门!好了别问了,我饿了,早饭做好了吗?”
“南天门?!”
“嘘~小点声,你想害我被处罚啊!这些都是机密,要不是为了打消你的顾虑我才不会说的。”韩东连忙走到她身边,捂住她的嘴,警告着她。
“呜呜…我知道了,我……我去把粥热一下,煎蛋马上就好。”妻子快速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走进了厨房。水龙头被拧开,水流声哗哗响起,掩盖了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和手指些微的颤抖。她背对着客厅,用力闭了闭眼平息着心情。
厨房里很快传来平底锅与铲子碰撞的声响,还有鸡蛋接触热油时悦耳的“滋啦”声。香味飘了出来。
……
“百草果汁”进校园的通知,像一块巨石砸入看似平静的饮料市场深潭。最初是惊愕与不解,但商人的嗅觉总是最敏锐的——当最初的冲击波过去,无数饮料企业的会议室内响起了议论之声。
鲁东省,青城市,本地龙头饮料企业“清泉饮品”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王总,咱们不能干看着啊!”市场部总监老李把烟蒂狠狠摁在烟灰缸里,指着平板电脑上“百草果汁”即将进入校园配送新闻,语气急切,“九霄这步棋走得……太绝了!直接绑定了国策,这一下子圈定未来三十年的消费者基本盘!而且是国家背书、强制养成消费习惯!”
副总姓刘,比较谨慎,推了推眼镜:“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是礼部令,我们挤进去?拿什么挤?就他们用的那些原料,我们不得赔死,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正是因为不符合逻辑,我们才可能有机会!”老李眼睛发亮,“文件指定了‘百草果汁’,但又没有说只能有‘百草果汁’?全国这么多学生,他们能吃得下?而且口味要不要多样化?‘百草’是九霄的配方,我们能不能做‘百花’、‘百果’?只要符合大方向,为什么不能也进校园?哪怕是作为辅助饮品、课间加餐选项?”
王总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是从供销社时代干起来的老江湖,太明白“上面”一个政策能带来的机遇有多巨大,但同样风险也不小,一不小心就会跌下去。
“老李说的,不是没可能。”王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关键不是我们怎么想,而是‘上面’怎么想,老李,你带上些特产,向有关领导探探风。”
“王总,您的意思是……”刘副总若有所思。
“知己知彼,光靠这份文件,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王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百草果汁’能进去,到底凭什么?仅仅是配方好?用料好?”
他顿了顿,“上头的心思,有时候不光在纸面上……”
老李立刻领会:“我明白了!我现在立刻就去。”
刘副总补充道:“是不是也可以联系一下本地的中医药研究机构或者大学?搞个‘产学研合作开发学生健康饮品’的意向?这样听起来更靠谱,也更有技术含量。”
“可以!”王总一锤定音,“动作要快!我估计,现在全鲁东,不,全国有点规模的饮料厂,都在打这个主意!谁先摸准脉,谁先拿出像样的东西,谁就有可能在这股洪流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哪怕只是在一个区、几所学校试点,也是巨大的突破!”
会议结束后,清泉饮品这架机器立刻高速运转起来。类似的场景,在全国无数饮料企业、保健品公司、甚至一些转型中的药企里同步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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