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下去了,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比刚才更深的恐惧。
林锐按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大叔,您先别急。虽然她现在过的不好,但是至少还活着不是嘛?!活着就有希望。”
老周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又跌坐回沙发上。他大口喘着气,眼眶通红。
“是啊!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过,你说的不存在是什么意思?”
林锐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部落勾结外人,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被我们给处理掉了。”
老周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们……你们……”
“那个部落没了。”林锐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参与的人死了,其他人都散了,你的女儿周怡也在其中。”
老周愣愣地看着他,突然问:
“那你们是……你们是什么人?”
林锐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
“黑冰台。”
老周愣住了。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他猛地看向林锐,眼神变了。
“那……那她现在在哪?”
林锐摇了摇头,“具体位置我现在不知道,不过我给了她一个定位器,你们可以通过这个找到她。”
林锐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哔哔机的东西,放在了茶几上。“这上面会显示她的事实坐标,不过定位器只有半个月的电量。”
老周颤抖着拿起黑色方块,捧在手心里,像捧着女儿的生命。
“那你们见到她,为什么不救她呢?”女人在一旁突然开口问道,
林锐的动作顿了顿,苦笑着摇了摇头,“阿姨,虽然黑冰台以救助同胞目标,但我们不是保姆,而且外嫁之人也不在其列。我来这里也是被队长训诫过了的。”
“外嫁之人……”她喃喃着,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什么叫外嫁之人?”
林锐看着她,没有躲避她的目光,但也没有解释。
女人突然明白了。
“你是说,小怡是自己嫁过去的,不是被拐卖的,所以……所以你们不管?”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悲伤,是愤怒。
“她是被骗的!”她几乎是在喊,“那个畜生骗她的!什么酋长儿子,什么钻石矿,全是假的!她是被骗的啊!”
老周握住女人的手,用力握着,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林锐,盯着这个自称黑冰台的年轻人。
“同志,”他的声音沙哑,“你刚才说,你来这里是被队长训诫过的?”
林锐点点头。
“嗯,我们部长说当她外嫁之时,其实内心已经放弃了龙国。就和定居他国或者取得他国国籍一样,这样的人即使救了,他们也不会感激你。所以不要过多干涉别人的因果。”
老周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也按住了女人想要争辩的肩膀,他看着林锐,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
“同志,那你为什么要来?”
林锐抬起头。
老周继续说:“既然规矩不允许,既然会被训诫,你为什么还要来?”
林锐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可能因为年轻吧!看不惯生死苦难,也看不得女人哭。”
老周愣住了。女人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比女儿小了好几岁年轻人——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眼神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
“年轻……”老周喃喃着重复这两个字,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年轻好,”他说,“年轻好啊!”
女人松开老周的手,走到林锐面前,仰着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年轻人。她伸出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又缩了回去,怕自己粗糙的手弄脏了他。
“孩子,”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是个好孩子。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造化,如果不是她听信了花言巧语,如果不是她觉得出去了就能享福,如果……唉,一切都是报应啊!”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老周走过来,揽住女人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看着林锐,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同志,”他开口,声音沙哑,“你说得对,人活着就有希望。我们老两口还能活几年?能等到她回来最好,等不到……那也是她的命。”
林锐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轻声说道:
“大叔,阿姨,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老周看着他:“你说。”
林锐斟酌着措辞:“周怡的事,单靠你们自己的话,很难。那里虽然已经结束了战乱,但是野外很危险,就算你们拿着这个定位器也很难找到她。”
女人的眼神暗了暗。
“不过——”林锐顿了顿,“你们可以去找官方试试,或许他们会去帮你们寻找。”
老周抬起头。
“去当地的公安局,或者外事办,把情况说清楚。或许他们会去帮你们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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