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手还停在半空，饕餮胃囊的口子刚拉开一条缝，残卷的一角已经露了出来。胎记的波纹还在往外扩散，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一圈接着一圈。
她没再动。
因为底下广场上的音乐突然变了调。
前一秒还是轻快的流行歌，下一秒就卡成了机械音循环，像老旧录音机坏了磁头，反复播放“恭喜双界融合成功”这句广告词。
人群没停。
他们还在笑，还在挥手，动作整齐得像军训汇报表演。烟花还在炸，彩带还在飘，可空气里那股欢快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种说不出的僵硬感，像是所有人被按了同一个播放键。
萧景珩立刻挡在她前面，手搭上了腰间的傀儡丝戒。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不对劲。”
沈知意点头。她也感觉到了——胎记的热度没降，反而更烫了。不是那种烧皮肤的烫，是往骨头里钻的热，像有人拿针在戳她的神经。
【系统提示：检测到新的时空碎片！】
弹幕式提示音直接在脑子里炸开，带着熟悉的网络梗语气：“宿主，你又被卷进新副本了，速来查看！”
她皱眉。这系统自从国师被封印后就消停了好一阵，现在又冒出来，偏偏挑在这种时候。
她抬眼扫向广场。
禁军站成方阵，警察列队维持秩序，学生模样的人举着荧光棒蹦跳。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可越看越让人心里发毛。他们的笑容弧度一模一样，连眼角的褶子都对称得离谱。
这不是庆祝。
这是演示。
她正想着，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红光。
在第三排禁军队列里，一名士兵的右耳闪过一道微弱的红芒，转瞬即逝。那形状……是个耳钉。
沈知意瞳孔一缩。
陨铁耳钉。
赵天罡的东西。
那个强迫症杀手教官，三皇子的死士，收集她棒棒糖棍想镶成权杖的男人。他明明该消失了，怎么他的武器会出现在这里？
她刚要说话，萧景珩却先一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
“别轻举。”他说，“有人在盯我们。”
话音未落，一道烤红薯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砸在他后脑勺上，啪地一声裂开，红薯瓤溅了一地。
“臭小子！欠老夫的场地费还没结清，就想跑路？”
陈墨的声音从天际传来，懒洋洋的，带着点调侃味儿。众人哄笑起来，连那些面无表情的警察都跟着咧了咧嘴，仿佛被统一设置了“听到笑话就笑”的程序。
沈知意没笑。
她盯着那辆缓缓驶过的红薯车。车斗里那块发光碎片还在，表面流动的文字忽明忽暗。陈墨每次出现都不是巧合。这次打断他们对话，到底是提醒，还是阻止？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胎记。
热感没退，反而越来越强，像是在预警什么。
萧景珩抹了把后脑勺的红薯渣，皱眉抬头。高台下方，裴烬的担架正被人抬走。他闭着眼，脸色苍白，看起来还在昏迷。
可就在担架经过一处碎石堆时，一块黑玉从他身下滑了出来，滚了几圈，停在排水沟边。
沈知意眼神一凝。
那玉佩她认得。
阴刻的九幽阁图腾，边缘磨损严重，像是被人摩挲过无数次。裴烬从不戴这种东西，这明显是故意留下的。
她想下去捡，脚刚动，就被萧景珩拉住。
“不能碰。”他说，“那是信号。”
“什么意思？”
“他不想让我们当众捡。”萧景珩目光扫过四周，“他在告诉我们——危险还在，只是换了马甲。”
沈知意懂了。
裴烬用钢笔镇住残卷，现在又让玉佩掉落，全是在传递信息。他虽然昏迷，但潜意识还在运作，就像一台自动记录数据的机器，哪怕断电了，硬盘里还有备份。
她攥紧了手中的饕餮胃囊。
残卷还在里面，温热的，像是有生命。
头顶云层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闪电，也不是飞机划过的痕迹。是一幅投影，冷色调的线条勾勒出复杂的阵法结构，中央写着三个字：
**第五卷**
沈知意呼吸一滞。
那是国师的计划蓝图。机械义眼绘制的终极方案，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现在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挂在天上，像一份公开发布的更新公告。
“他们以为我们赢了。”她低声说，“其实只是完成了第一阶段任务。”
萧景珩没接话。他盯着那幅投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喉结处的刺青。银灰色的狼尾发丝被风吹起，遮住了他半边脸。
广场上的欢呼声更大了。
人们举起手机拍照，有人开始直播，弹幕飘满天空：“双界和平达成！”“历史性时刻！”“这才是真正的跨维度融合！”
可沈知意看得清楚——那些弹幕，全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字体、颜色、出现频率，全都一样，没有一条是真实用户发的。
这根本不是直播。
是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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