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别装没事人。”她站起来,绕到他背后,伸手按了下他肩胛骨,“左边这块肉,绷得跟钢板似的。”
他没躲,也没吭声。
她收回手,走到桌边,拿起那台烧了半截的平板,屏幕裂了,但还能看到最后定格的画面——那具泡在罐子里的脸,眼睛闭着,嘴角却微微翘起,像是在笑。
“三皇子到底想干嘛?”她低声说,“炼这么多尸,不是为了打仗,也不是为了搞恐怖袭击……他图什么?”
“图命。”萧景珩缓缓站起身,扶着床沿,“炼尸场不是终点,是祭坛。他在攒‘死气’,等一个天象。荧惑守心那天,死人越多,他的阵法越稳。”
“所以他之前想让我死在元素风暴里?”她冷笑,“给我算好了怎么死?”
“不止你。”他看着她,“所有签到点觉醒异能的人,都是祭品名单上的。你活到现在,是因为……”
“因为我太难搞?”她挑眉。
“因为你身边有个更难搞的。”他扯了下嘴角,“狗系统派来的童养夫,专治各种不服。”
她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系统弹幕飘过:
【哇哦,这是在夸我吗?】
【建议收录编号:319-01,关键词:狗系统】
【友情提示:当前环境温度偏低,建议宿主靠近发热源保暖】
“你再敢叫一次狗系统,”沈知意咬牙,“我就把你兑换成防秃头符贴他脑门上。”
萧景珩低笑一声,没接话。他走过去,把裴烬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那人依旧闭着眼,但呼吸节奏变了,像是快醒了。
“他醒来会记得什么?”她问。
“不清楚。”萧景珩摇头,“金瞳映射会提取表层记忆,深层的还得他自己挖。不过……”
他顿了下,看了眼桌上那堆烧毁的零件。
“他爹用这支笔当控制终端,说明他对裴烬的掌控不止蛊虫。可能是记忆动过手脚,也可能是情感绑定。比如……让他觉得背叛三皇子等于背叛父亲。”
“所以他是夹心饼干?”沈知意冷笑,“一边是亲爹,一边是国家?”
“差不多。”萧景珩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人都不想当叛徒,可有时候,路是别人铺好的,你只能走。”
沈知意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那根棒棒糖棍,弯的,脏的,但从三十楼掉下来都没丢。她走过去,轻轻放在裴烬胸口,压在他校服口袋上。
“等你醒了。”她说,“第一件事,就是请我喝奶茶。别想赖账。”
萧景珩抬头看她。
“你倒是大方。”他说,“拿根废铁当借据。”
“这不是废铁。”她认真道,“这是我掉下来都没撒手的东西。比合同靠谱。”
系统弹幕飘过:
【见证!宿主第二次发放情感担保物】
【成就解锁:铁棍情谊·贰】
【奖励:天机点+10(暂存)】
她懒得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荧光灯还在嗡嗡响。沈知意走到墙角,拿起自己的背包,翻出半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水有点温,喝着没劲。
她吐掉最后一口,瓶子捏扁,扔进饕餮锦囊。袋子表面还有破洞,边缘焦黑,像是随时会散架。
“陈墨说能补。”萧景珩忽然说。
“你还记得他烤红薯的事?”她挑眉。
“我不记这些。”他靠在墙边,闭眼养神,“我只记你什么时候会倒霉。”
“那你记好了。”她转头看他,“下次我倒霉,你也别冲上来拼命,省得我又欠你一次。”
“欠?”他睁开眼,金光一闪即逝,“你从没还清过。”
她噎住,正要怼回去,忽然察觉胎记一烫。
不是疼,是那种熟悉的震动感,像是手机贴在皮肤上狂震。
系统弹幕自动跳出:
【检测到高频异能残留】
【来源:北纬39°,东经116°】
【信号特征:炼尸场核心波动】
【警告等级:橙色】
她眼神一凛,看向萧景珩。
“坐标对上了。”她说,“下面那个坑,还在运转。”
他点头,从战术夹层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开在地上。市中心区域被红笔圈了个圈,正是城西地铁站的位置。
“三皇子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他指着地图,“每三小时运一批新尸进去,凌晨两点最空。”
“那就那时候去。”她说,“不打招呼,不发请柬,直接掀桌子。”
“你确定?”他看着她,“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也得去。”她舔了下干裂的嘴角,“这些人死了没人替他们说话,但我能。我不替他们发声,谁替?”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
“行。”他说,“我陪你疯。”
她咧嘴一笑,顺手把空瓶子砸向墙角的垃圾桶。没中,滚到了暖气片后面。
系统弹幕飘过:
【建议调整投掷角度+15°】
【当前命中率:23.8%】
【友情提醒:宿主体力值仅剩31%,建议补充糖分】
“闭嘴。”她翻白眼,“再吵就把你关机。”
萧景珩站起身,走过去捡起地图,折好塞进怀里。他看了眼仍在昏迷的裴烬,低声说:“等他醒了,告诉他,路是他自己的,没人能替他走。”
沈知意点点头,走到门边,拉开铁门。
外面是条狭窄的地下通道,水泥墙,头顶管道滴着水,一滴,又一滴。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屋内。
萧景珩还站在那儿,银灰色的发尾垂在肩头,脸色苍白,但站得笔直。
“走了?”她问。
“嗯。”他应了声,走过来,站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走出安全屋,铁门在身后“哐”地关上。
通道尽头有盏应急灯,绿幽幽的,照得人脸发青。脚步声在墙上反弹,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
沈知意突然停下。
“怎么?”萧景珩问。
她没答,只是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小簇青焰。
火光映亮前方地面——一串湿脚印,从通道深处延伸过来,停在安全屋门前,又原路返回。
她眯眼。
那脚印很小,像是小孩的。
但她知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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