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无明怒吼,机械眼射出红色光束,试图切断锁链。可萧景珩根本不躲,任由光束扫过肩膀,血肉翻卷,骨头都露了出来。他咬牙,另一只手继续催动锁链,速度更快。
“你疯了?”沈知意喊。
“没疯。”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就是等太久了。”
锁链贯穿晏无明胸膛,将他钉在数据柱上。全场代码瞬间停滞,连飘在空中的飞剑都定住了。晏无明的身体开始扭曲,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发出。他的机械义眼闪烁不定,像快关机的电脑屏幕。
沈知意喘着气,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她死死撑住一根石鼎边缘,才没倒。眼睛还泛着蓝光,数据具现化的能力还在运转,可她感觉脑子像被人拿勺子掏过一遍,嗡嗡作响。
她抬手摸了摸校服口袋,最后一根棒棒糖棍还在。她把它叼嘴里,糖早没了,只剩木棍,咬在牙间咯吱响。
“结束了?”她问。
萧景珩没答。他还跪在祭坛中心,银发垂落,沾了血和灰,像披了层霜。锁链紧绷,他不敢松手,哪怕一瞬。额头渗出的汗混着血往下淌,在祭坛石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没结束。”他低声道,“他还在动。”
果然,晏无明的身体虽被钉住,可数据柱内部的代码仍在蠕动,像有东西在背后重新编译。他的嘴终于动了,吐出几个字:“你……以为……这就是……终点?”
沈知意眯眼。
她不信他会这么轻易被锁。这家伙玩心理战比吃饭还顺溜,刚才那一招亲情牌差点把她干废,现在怎么可能乖乖受制?
她强撑着站起来,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心。每走一步,地面的符文就亮一分。她的血滴在上面,红光顺着纹路蔓延,像是某种激活程序。
她停下,在离晏无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你说我命格贱?”她吐掉嘴里的糖棍,声音哑得不像样,“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能吞符咒、扛反噬、顶着胃炸也要签到?为什么我每次快死了,系统都TM准时到账?为什么陈墨非要用我爸头发烤红薯给我引路?”
她往前逼近一步:“你算天道,可你算过人心吗?算过有人宁愿自己烧成灰也要给别人留盏灯?”
晏无明的眼珠动了动。
她抬手,从饕餮胃囊里掏出那张被吞过的符咒。它已经皱成一团,边缘焦黑,还在往外渗黑浆。她走过去,蹲下,把符咒按进蓝焰里。
火猛地蹿高,黑浆嘶叫着蒸发,符纸化灰,随烟升空。那一瞬,她仿佛听见无数声叹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被困在夹层里的亡魂,终于被送走了一程。
晏无明的身影剧烈抽搐,数据柱开始崩解,边缘一块块剥落,露出后面的虚空。他的嘴张到最大,像是要尖叫,可依旧无声。
萧景珩的锁链却越收越紧,代码锁链深深嵌入对方胸膛,几乎要从后背穿出。
“你输了。”他说。
“你……不懂……”晏无明终于挤出一句,“这不是……封印……这是……重启……”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猛地一震。
祭坛开始下沉,地面裂开,露出下方无尽的数据深渊。飞剑坠落,石鼎崩塌,连天上的星图都开始错位旋转。沈知意踉跄后退,被萧景珩一把拽住手腕。
“别松手!”她吼。
“我没松。”他咬牙,“但他要拉我们下去。”
深渊里传来低频共鸣,像是某种巨型程序正在启动。沈知意的胎记又开始烧,这次是从里往外烫,像是有人在她血管里跑代码。
她抬头,看见夜空中的北斗第七星微微一颤,偏移角度修正,金黑双脉的旋转速度加快,对冲之势愈发明显。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重启。”她低声说,“他是想格式化底层逻辑,让一切归零。”
“那就别让他得逞。”萧景珩抓着她的手更紧了,“你还能撑多久?”
她咧嘴一笑,嘴角裂开,血流下来:“只要我还站着,签到就不会停。”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血滴凝聚成一点红光,轻轻跳动。
祭坛虽在崩塌,但他们还站在原地。
锁链未断。
敌人未灭。
蓝烟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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