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涟扶着他,进入内室,小心翼翼地扶着李枕在榻边坐下。
“大人您都还没有回来,妾又哪里能睡得着。”
她微微弯下腰,那领口处的一抹深邃雪白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姜涟转身倒了一杯温茶,递到李枕唇边,柔声细语道: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夜深了,您身上酒气重,要不要先去沐浴一番再歇息?”
李枕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些许醉意。
他本想拒绝,实在是累了,只想倒在榻上睡一觉。
可低头嗅了嗅自己衣襟上的味道,浓烈的酒气便直冲鼻腔。
李枕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点了点头:
“嗯,也好。”
姜涟闻言,唇角微微上扬,眼底的笑意像是一汪春水,荡漾开来。
她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伸出纤纤玉手,自然地环住李枕的腰身:
“那妾服侍大人沐浴。”
姜涟搀着李枕的手臂,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身上,胸前的丰腴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臂膀,带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李枕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柔软,臀部的饱满,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在他身侧款款而行。
穿过一道回廊,来到后院的浴房。
浴房内水汽氤氲,浴池中的水面漂浮着几片香草叶子,在灯火下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姜涟将李枕扶到池边,伸手解去他的外袍,指尖在他颈间流连,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酥痒。
踏入池中,温热的池水漫过脚踝、小腿、膝盖,漫过腰腹......
李枕靠在磨得光滑的石壁上,后脑枕着石沿,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姜涟解下衣物进入池中,拿起布巾浸入水中,拧干,然后轻轻地覆上他的肩头。
布巾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肌肉,带着竹叶的清气和池水的温热,一点一点地舒缓着那些在宴席上僵坐了整晚的僵硬与酸痛。
李枕闭着眼睛,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正为他擦拭的手腕。
姜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软了下来。
她轻轻挣开,没有说话,缓缓将头埋了下去.......
......
接下来的几日,嬴开几乎日日遣人来请李枕入宫,向李枕请教治国理政之道。
从井田之制到赋役之法,从宗法之序到邦交之礼,事无巨细,皆欲问个通透。
李枕亦未藏私,从井田之制到刑律之度,从安抚戎狄到农耕水利,皆有问必答。
嬴开问得诚恳,李枕答得坦荡。
不藏私,不拿捏,不故作高深。
问一答十,言无不尽。
嬴开听得极认真,时常中途打断,追根究底地追问细节。
有时甚至会当场命人取来竹简,将李枕的话逐字记录。
这一日,嬴开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
“先生之才,胜开十倍。”
“若先生肯屈就西陲,开愿与先生共治秦地——”
李枕微微一笑,端起案上陶盏,轻轻抿了一口:
“大夫厚爱,枕感激不尽。”
“然枕生性闲散,惯于山水之间,不耐庙堂之拘束。”
“且桐安尚有未了之事,我也没法久居秦地。”
他微微一顿,目光与嬴开相接,笑意不减:
“更何况,良木逢春,非因春风之赐,乃其本根深固,自有向阳之姿。”
“大夫胸怀大志,麾下群臣亦皆忠勇之士。”
“秦地之兴,在于大夫与秦人上下同欲,而非倚仗外客之辞。”
“枕今日所言,不过是顺水推舟,为大夫拨开眼前迷雾罢了。”
嬴开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遗憾,却也不强求,只是郑重一揖:
“先生之言,开铭记于心。”
“先生不肯留下,开不敢强求。”
“先生今日所言,开必当身体力行,不负先生教诲。”
李枕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他知道,嬴开已经听进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嬴开果然不再提让李枕出仕之事。
他对李枕的礼遇,却愈发恭敬。
李枕也在这几日里,将自己对秦地局势的判断,以及对晋、卫两国动向的分析,一一告诉了嬴开。
他为嬴开梳理了出兵勤王的利弊,分析了晋、卫两国的态度,甚至为嬴开拟定了一份初步的结盟方案。
这位西陲大夫终于下定决心,即刻整军,出兵勤王。
......
数日后,西犬丘外的旷野之上,狂风卷地,旌旗蔽日。
嬴开身着玄甲,披赤色战袍,腰悬青铜长剑,立于点将台正中。
李枕立在他身侧,一袭素白深衣,在满目的铁甲旌旗之间,显得格外醒目。
台下,两万秦军列阵旷野。
此时的秦军,车兵为主、步兵为辅、少量散骑。
秦人善养马、懂骑术,但秦军却不学戎狄那套骑射,反而刻意“周化”,用来区别戎狄。
三百乘战车分列三排,每乘四马一车,车上三人。
御者居中,长戈手居左,弓矢手居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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