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疏言走进主会场时,灯光已经暗了下来。
他跟着工作人员的手势走向座位,脚步没停,耳朵上的星月耳钉还在发烫。他没去碰它,只是在坐下前,把西装袖口往下压了压,盖住手腕上凸起的血管。
位置在中间靠前,左右都是提名者。他低头看了眼手边的提名卡,纸面反光,照出他半张脸。眼神很稳,但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
他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排练过很多次那样。可心跳不听指挥,一下一下撞得胸口发闷。大屏幕还黑着,倒计时动画还没开始,但他已经盯着那里不动了。
余光扫到前方右侧,岑知韫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她背挺得很直,头发挽上去,露出修长的脖颈。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可脑子里突然跳出杀青那天的画面。她靠在休息室门口,他喝多了,头轻轻搭在她肩上。她说:“你别动。”他没动。两人谁也没说话。
现在离得不远,却一句话都说不了。
小安坐在第三排左侧,手里攥着手机。她没看大屏幕,一直盯着程疏言的背影。她发现他右手拇指在搓左手食指——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别人看不出来,她记得清楚。
她抿了下嘴,没出声,只是把灯牌悄悄举高了些。上面写着“镜中人必胜”,是昨晚熬夜做的。
周默坐在后排角落,面前摊着一份流程表。他没翻页,目光一直在扫媒体席。前排记者已经架好设备,摄像机对着主舞台,有些人在调试麦克风。他知道,等结果一出,热搜词条三分钟内就能成型。赢了是“黑马封神”,输了是“高开低走”。
他轻轻点头,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准备好了。
现场声音渐渐小了。
原本还有人低声聊天,现在都闭了嘴。有人咳嗽,声音在安静里显得特别响。空调风吹过,吹动前排嘉宾的裙角。
程疏言感觉到左耳又热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他偏了点头,眼角瞥见大屏幕边缘闪过一行字——不是正式内容,像是弹幕墙的测试画面。
“#镜中人救我走出抑郁#”
“原来有人懂我藏起来的样子”
“程疏言的声音像把我从梦里叫醒”
他怔住了。
那不是宣传文案,也不是水军刷评。那些ID都是普通用户,主页里有生活照、宠物、加班打卡。他们不是为热度来的,是为某一句台词、某个镜头、某种被理解的感觉来的。
他忽然明白。
他不是在等一个奖。
是他们在等他被看见。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松开,不再掐着自己的掌心。
小安看到他肩膀放松了一点。她低头看了眼手机,舆情数据正在往上跳。微博话题阅读量破八亿,短视频平台相关视频播放量超两千万。评论区里很多人说,这部电影让他们敢照镜子了。
她没截图,也没念给他听。她知道他不需要这些数字。
但她还是把灯牌又举高了些。
岑知韫没动。
她没回头看过程疏言,也没看大屏幕。她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点了两下。
那是《镜中人》主题曲的前奏节奏。
全场彻底安静下来。
灯光再暗一层,只剩下舞台中央的一束微光。背景音乐缓缓响起,是纯钢琴版的主题曲。前奏简单,却让很多人鼻子发酸。
大屏幕亮了。
倒计时动画开始。
黑色背景上浮现出白色数字:05:00。
接着是04:59、04:58……
每跳一秒,现场的呼吸就沉一分。
有人握紧了旁边人的手。
有人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对准舞台。
小安屏住呼吸,眼睛眨都没眨。
周默合上流程表,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程疏言看着屏幕,瞳孔映着冷光。
他的手指不再动了。
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只有睫毛偶尔颤一下。
03:45。
后台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工作人员在做最后检查。
02:30。
主持人从侧台探出身,看了眼时间,退回阴影里。
01:15。
岑知韫终于回头。
她的视线穿过几排座位,落在程疏言的侧脸上。
他没察觉。
她也没移开。
00:45。
大屏幕切换画面,四位颁奖嘉宾走上台。他们是往届获奖者,也是行业前辈。其中一人拿着信封,表情严肃。
观众席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你觉得会是谁?”
“肯定是他。”
“可另一个提名者也很强。”
“但我希望是他。”
00:30。
全场灯光彻底熄灭。
只剩大屏幕亮着,数字跳到最后一段:
00:30
00:29
00:28
音乐压得更低,几乎只剩心跳般的节拍。
程疏言坐得笔直。
他没再看任何人,也没再想任何事。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屏幕,和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00:15。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的动作被镜头放大。
纸张摩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像撕开一层膜。
00:10。
全场没人说话。
连呼吸都轻了。
00:05。
岑知韫的手指停在膝盖上。
小安的灯牌举到最高。
周默坐直身体。
00:03。
程疏言的喉结动了一下。
00:02。
颁奖嘉宾抬头,看向镜头。
00:01。
数字归零。
屏幕一闪。
新画面浮现——
是一张剧照。
《镜中人》最后一幕,主角站在镜子前,伸手触碰玻璃。
底下缓缓浮出一行字:
“最佳国际新人奖,提名名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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