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片场刚结束一场外景拍摄，阳光斜照进临时搭起的遮阳棚里，程疏言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额头上还挂着汗，顺手抄起旁边冰桶里的矿泉水就往脸上泼了两下。
“你这是拍戏还是蒸桑拿？”岑知韫从补光板后头走出来，手里捏着剧本，发尾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这太阳不知道是不是冲我来的。”他抹了把脸，“刚才那条我站的位置，地面温度能煎蛋。”
“那你现在是溏心蛋还是全熟？”
“七分熟，保留一点演技。”他咧嘴一笑，抬眼看着她走过来，脚边拖鞋踢来踢去，“你刚才那句‘我不需要你保护’说得真狠，我都信了。”
“那是台词。”她坐下，翻开剧本，“不是给你演的。”
“哦——”他拖长音，“原来你是对全世界都这么冷，不是专门针对我。”
她没接话，低头翻页，但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这几天在片场配合越来越顺，导演都没怎么喊卡。起初还有点生硬，毕竟以前合作都是综艺互怼模式，突然变成情侣对手戏，第一天拍牵手镜头时，程疏言手抖得像信号不良的天线。
现在倒好，他连即兴发挥都敢上。
昨天拍雨中告白戏，原剧本是“你为什么不躲开”，他临场改成“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说完还伸手撩了下她湿透的刘海——动作是设计好的，但语气全是私下的调调。
结果导演看完回放直接拍板：“就这个版本，情绪到位。”
岑知韫当时站在监视器后面，没说话，就是耳根有点红。
今天这场是咖啡馆日常戏，轻松款。他们坐在仿街角小店的布景里，桌上摆着两杯假咖啡，塑料杯子印着“慢时光”。
“待会儿是‘你偷看我手机’那段。”她说，“你得演得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贼。”
“我本来就是小贼。”他耸肩，“上周你还看见我在后台偷吃你的蛋糕。”
“那是我留给粉丝的。”
“粉丝又看不见热量。”他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帮你试毒，多敬业。”
她终于笑出声：“你再说下去，明天通告单上就得写‘演员程疏言因贪吃被辞退’。”
“那你也得陪我一起失业。”他凑近一点，“毕竟你每次拍哭戏前都要含一颗薄荷糖压情绪，这算不算违规操作？”
她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闻出来的。”他指了指鼻子，“那天你靠太近说走位，我差点打喷嚏。”
“所以你就故意在对戏时靠近我？”
“职业需要。”他一本正经，“为了精准捕捉角色情绪波动。”
她轻哼一声：“下次离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找机会逗我笑。”
“我哪有？”他装无辜，“我只是正常交流。”
“正常人交流不会每句话都带梗。”
“那是因为你不看热搜。”他掏出手机划两下，“现在流行‘情绪价值拉满’，我这叫专业服务。”
她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正好刷到一条热帖：【程疏言现场花式哄女友未遂】，点进去是他昨天试图喂她喝水反被躲开的片段。
“这也能上热搜？”
“我们现在的互动浓度，呼吸同频都能炒三天。”他收回手机，“不过你说奇怪不奇怪，以前咱们互呛，网友说‘迟早打起来’；现在稍微温和点，就说‘恋爱实锤’。”
“因为以前你总叫我‘岑总’，现在叫‘知韫’。”
“啊？”他假装惊讶，“有区别吗？”
“一个像开会，一个像……”她顿了顿，没说完。
“像什么？”
“像多喝了两杯酒之后的事。”她合上剧本站起来，“走了，化妆间补个妆，马上拍下一条。”
他仰头看着她背影：“你这话信息量太大，我得缓十分钟。”
她头也不回地挥了下手：“少缓点，导演说下午要加拍一场拥抱戏。”
“等等！”他猛地起身，“剧本里没有这段！”
“临时加的。”她回头，眼神清亮，“说是增强情感张力。”
“张力可以靠眼神！”他举手抗议，“眼神杀伤力最强！”
“可你上次看我的眼神，像极了想偷我午饭的流浪猫。”
“哇，这么刻薄？”他摸心口，“我心都凉了半截。”
“凉了正好降温。”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对了，刚才那条你NG三次，是因为一直在改词吧？”
“那是优化表演细节。”他振振有词，“艺术创作不能拘泥于文字。”
“行吧，‘艺术家’。”她拉开门，阳光涌进来，“下一条要是再自由发挥，我就让导演把你台词全删了，让你纯靠表情演。”
“那我每天对着镜头做表情包合集。”他冲她眨眼，“保证收视率爆。”
她没再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走出去。
程疏言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节奏刚好是他们最近常听的一首老歌。他抬头看了眼棚顶的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沾着灰的裤脚，忽然觉得这种日子挺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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