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亮着,音乐也还没换。
程疏言站在舞台中央,奖杯在手里攥得稳稳的。刚才那三秒的拥抱像按下了某个开关,台下掌声没停过,闪光灯一阵接一阵,像是要把整个会场烧出个洞来。他没动,也没急着开口,只是抬手碰了下耳麦,指尖在左耳的星月耳钉上轻轻一滑。
这动作熟得很,以前转笔是紧张,现在摸耳钉是定神。
台下的声音渐渐低了些,主持人已经走到侧台入口,脚步迟疑了一下,又退了半步。计时牌在后台角落红光一闪,“+45s”开始跳动。流程早就超了,可没人敢上来打断。
程疏言把奖杯换到左手,右手扶住话筒架,身体微微前倾。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谢谢大家鼓掌,我知道你们不是冲这个奖来的。”
台下有人笑出声。
“我也知道,刚才那个拥抱,确实不在流程里。”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点,“但我得说,它在我心里排练过很多遍。”
这话一出,台下更安静了,连相机快门都少了几个节奏。
他没看提词器,也没低头翻稿子,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前方。其实他知道,岑知韫就站在右侧阴影区,离主光圈大概三步远。她没上前,也没走,一只手搭在颁奖信封上,另一只手垂着,指尖轻轻贴着裙摆。
“这个奖,他们说是最佳男主角。”程疏言声音沉了些,“可我觉得,我演得最好的一场戏,是从没人认识我,到今天能站在这里——而且,还能看见她在台边等我。”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缓缓偏移,从观众席扫过前排那些空着的位置。那里曾经坐过不看好他的人,发过冷嘲热讽的媒体,还有压资源、卡通告的旧面孔。现在那些座位都空着,像是被什么人悄悄清场了一样。
他笑了笑,继续道:“感谢所有在我十八线的时候没取关我的人,感谢每次我发歌底下还有人留言‘好听’,哪怕只有三条。也谢谢那些骂我的——真挺有用的,让我每天起床都有动力写新歌回击。”
台下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有人说,我火得太快,像踩了风火轮。”他语气轻松,“但只有我知道,这轮子是你们一脚一脚推起来的。没有你们的情绪、你们的喜欢、你们的不服气,我可能早就被卷进后台,变成一个‘曾出演过某部剧的演员’。”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一度:“所以,这不是终点。”
台下静了几秒。
“对很多人来说,拿奖就是到头了,该庆祝了,该开香槟了。”他摇头,“但我想说,这才刚开始。我会继续唱歌,继续演戏,继续写没人敢写的剧本。我不为打脸谁,也不为争番位,就因为我终于明白了——真正的光,从来不是一个人照亮的。”
他说完这句,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奖杯。
杯身反着光,照出后台那块闪烁的红字计时牌:+90s。
超时警告已经亮得刺眼。
但他没急着结束。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岑知韫的方向。她依旧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抬头。可他看得出来,她的肩膀比刚才松了些,手指也不再紧紧贴着裙摆,而是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想抓住点什么,又克制住了。
“最后,”他声音轻了些,却更稳了,“我要谢谢一个人。”
全场安静。
“她第一次当我的颁奖嘉宾,是在一个小型音乐节,台下不到五百人。那天她穿了条白裙子,我说了句‘谢谢’,她回了句‘别紧张,反正你也拿不到’。”他笑出声,“结果我真没拿到。”
台下跟着笑。
“第二次,是我们一起拍戏,她客串我的对手戏。我NG了八次,她一句抱怨都没有,收工后还请我喝了杯奶茶。”他顿了顿,“她说:‘你演得挺真,就是太用力。’”
他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来:“第三次,是今天。”
他没再说“第四次”,也没说未来。
他就这么看着她,一句话不说,持续了大概五秒。
没有笑,没有手势,也没有靠近。
可那一眼,像是把过去所有的合作、争吵、默契、沉默,全都压进了这一瞬。台下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轻了。灯光似乎也暗了一格,只剩下他头顶那束追光,孤零零地罩着他。
岑知韫终于动了。
她没抬头看他,也没往前一步。
但她抬起手,很轻地,把耳边一缕碎发别到了耳后。
这个动作很小,几乎没人注意到。
可程疏言看到了。
他知道,这是她的回应。
于是他收回视线,重新面向全场,声音恢复平稳:“这个奖,属于所有愿意相信故事的人。而我的下一个故事——”他顿了顿,嘴角微扬,“还没开始写。”
话音落下,全场依旧安静。
主持人站在侧台,手已经搭上了话筒支架,却迟迟没推出来。工作人员在耳返里低声催促,他也没动。
程疏言没动,岑知韫也没动。
两人都站在原地,一个在光里,一个在影里,距离不过几步,却像隔着一场漫长的电影。
直到音响突然切换成暖调背景音,像是提醒下一环节要开始了。
程疏言这才低头,把奖杯抱紧了些。他没转身下台,也没走向后台,而是站在原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杯底。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只有他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没念出来,只是笑了笑,像藏了个秘密。
台下第一排有个小姑娘突然举起灯牌,上面写着:“疏言,你值得一切。”
她旁边的人跟着举起了手机,屏幕亮着,全是同一句话的弹幕截图。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久,更实。
程疏言依旧没动。
他只是又一次抬眼,看向岑知韫的方向。
这一次,她抬起了头。
两人视线相撞,一秒,两秒。
谁都没笑,谁都没动。
可那种感觉,像是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灯光开始缓缓收束,主舞台的光圈一点点缩小,最终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中央。
奖杯在手,话已说完。
他没下台,也没回头。
只是静静站着,像在等一个还没到来的信号。
喜欢光影之下,我的情绪代码你破译了请大家收藏:(m.2yq.org)光影之下,我的情绪代码你破译了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