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收束得只剩下一圈暖黄，像给舞台打了个柔焦滤镜。程疏言还站在原地，奖杯被他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蹭着杯底那行小字。全场安静了几秒，随即掌声又起，比刚才更密、更实。
第一排那个举着“疏言，你值得一切”灯牌的小姑娘突然跳了起来，旁边的人也跟着站起来，手机屏幕一片亮光，像夏夜的萤火虫群。有人开始喊：“在一起！”
声音起初是零星的，像是试探，但很快就被更多人接了上去。
“疏言知韫锁死！”
“别演了，直接领证吧！”
“这氛围都甜过中秋月饼了！”
大屏幕上正轮播观众席画面，弹幕瞬间炸开——“#今晚最佳CP不是获奖名单上的”、“他们对视五秒我心跳停了十秒”。前排粉丝干脆把灯牌拼成了一句话：“你们幸福，我们就圆满。”
程疏言听见了，嘴角先是一抽，然后才慢慢扬起来。他没看镜头，也没回应观众，而是低了低头，手在耳钉上轻轻一碰，像是确认什么还在那儿。再抬头时，目光已经穿过微光，落在侧台边缘。
岑知韫原本站得靠后，影子都快融进背景布里了。可就在他看过来的一瞬，她往前走了半步，踩进了光区。裙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笑了。
不是那种营业式的微笑，也不是发布会上冷着脸挤出来的礼貌弧度，而是眼睛先弯起来的那种笑，带着点藏不住的松快。她抬手把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却像是解开了某个开关。
程疏言也笑了。
两人隔着几步远，谁都没说话，也没靠近。可那笑就像是接上了线，从眼神里一点点传过去，又传回来。不像刚才致辞时那样沉重，也不像拥抱那一刻那么烫，反而像一杯温水，缓缓流进心里。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啊啊啊他们真的懂对方！”
“这种默契是剧本能写出来的吗？”
“我现在宣布退出单身群聊。”
有人举起自拍杆录视频，嘴里还不忘解说：“家人们，前方高甜预警！这不是剧宣现场，这是爱情真人秀！”
程疏言终于动了动，把奖杯换到左手，右手扶了下话筒架。他没打算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眼神稳得很。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毕竟刚才那段话，不只是说给观众听的。
岑知韫微微颔首，嘴唇轻轻动了两下，没出声，但他看懂了。
“辛苦了。”
他也回了一个口型：“值得。”
这一来一去，像是通关暗号，又像是只有他们知道的彩蛋。周围还是吵的，闪光灯闪个不停，主持人已经在侧台准备上场了，可他们俩像是踩进了一个静音泡泡里，外头的声音都被过滤成了背景白噪音。
程疏言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奖杯，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时候他还穿着公司统一发的廉价西装，袖口有点短，领带打得歪七扭八。她在台上念提名名单，声音清冷，连眼神都不多给一句。他站在角落，心想：这姐们真难搞。
谁能想到后来会变成这样。
他抬眼再看她，发现她也在回忆什么，眼角带着笑纹，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撞了一下心口。
台下又有人大喊：“亲一个！亲一个！”
“打住打住！”旁边立刻有人拦，“让他们留点私密空间行不行？我们追星是为了快乐，不是为了当电灯泡！”
“就是！让他们自己发展，咱们负责嗑就完事了！”
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像是某种庆祝仪式。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到了每秒上千条，话题“#疏言知韫今晚封神”直接冲上热搜第一，连带着他三年前发的一首冷门demo都被翻出来，评论区全是“原来早就心动了”。
程疏言轻轻摩挲着奖杯边缘，忽然觉得这东西沉了不少。它不再只是一个证明，更像是一个起点的标记。
岑知韫往前又走了一小步，离主舞台只差三步远。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依旧端着几分女明星的克制，可眼神早就软了。她看着他，像是在问：接下来呢？
他也看着她，眼神没躲，也没急着回答。
他知道路还长。有红毯就有风波，有热度就有争议，今天这场欢呼明天可能就被新的热搜盖过去。但他们已经一起走过最不被看好的日子，也扛住了那些明枪暗箭。现在站在这里，不是终点，而是真正开始。
他没开口，只是朝她点了下头。
她懂。
就像他知道她会懂一样。
台下的声音还在涨，有人开始合唱他某首歌的副歌，调子跑得离谱，但唱得很认真。灯光开始缓缓移动，准备接入下一个环节，主持人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可这一刻，好像没人急着结束。
程疏言依旧站着，奖杯在手，目光未移。岑知韫也没有退回去，她就站在那片光与影的交界处，像是在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或是某个还没到来的信号。
观众席有个老太太举着自制灯牌，上面用毛笔写着：“孩子，好好爱。”她旁边的小孙子仰头问：“奶奶，他们在谈恋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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