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书房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鸡都难杀？
你却要先杀牛？
这可能吗？
高佳明率先开口，“旭东，你的意思是？”
“杀不杀得了不是重点，我要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我要借此机会打一场舆论战......”陈旭东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听完，陈建国欣慰地笑了，眼中满是骄傲，仿佛在说：看着没，这就是我儿子。
高兴撇撇嘴，笑骂道：“这小兔崽子快成精了。”
“打官司是给下面看的，打舆论是给上面看的，有点儿意思！”高佳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让上面知道，你是在替整个国家的营商环境在争，不是替你一家企业在争。”
“上面的人不傻，谁在干实事，谁在添乱，他们心里有杆秤。你把声势造起来，把道理讲清楚，上面自然会权衡。”
真是神了啊！
高佳明的这一番话，简直说到陈旭东心坎里去了。
他笑着点点头，“爷爷，我就是这意思。”
舆论战，表面上是跟老百姓讲情，实际上是跟上面讲理。
老百姓的舆论起来了，上面就不能装作看不见。
万鹰的事就不再是一桩普通的商业纠纷，而是关系到“改革开放后的华夏还值不值得投资”的大命题。
这个帽子扣上去，谁也不敢随便摘。
高佳明抽了口烟，继续说道：“你这个舆论战的思路，是对的。”
他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但我得给你泼盆冷水，舆论是把双刃剑。你喊冤，可以；你骂人，不行。”
“你只能说自己多不容易，不能说人家多不要脸。”
“你把调子定在‘呼吁保护专利、呼吁与国际接轨’上，这是正道。你要是变成跟同行撕咬，上面看了只会觉得你不成熟。”
陈旭东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诉苦不撕逼，卖惨不骂街。
高佳明掐灭了烟，目光从陈旭东身上移开，落在墙上那幅“宁静致远”的字上，像是在想什么很久远的事。
半晌，他收回目光，看着陈旭东说：“改革开放才十几年，很多规矩还没立起来。”
“谁先立规矩，谁就占先手。”
“你在为自己争，也是在为后来的人蹚路。这件事办成了，受益的不止你一个。你自己品。”
陈旭东躬身受教，“爷爷，我记住了！”
高佳明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你也别想太多。你才二十岁，即使这次输了，也不打紧。路还长，慢慢来，不着急。”
话音刚落，高莹莹推门走了进来，“你们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没聊啥，就是聊点生意上的事。”陈旭东随口接了一句。
陈建国抬手瞅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确实时候不早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叔，您早点休息，我们就先走了。过两天，我来接您，还上我家过年去！”
高佳明摆了摆手，“建国，今年就不去了！心意我领了！”
见他语气坚决，陈建国也没再继续坚持，“那行，初一我来给您和婶子拜年！”
“好！”高佳明点点头，“时候不早了，走吧！”
高兴、高莹莹父女俩将陈建国、陈旭东送出门外。
陈建国指了指自己的车，意思让陈旭东上他的车，扭头对着高兴、高莹莹说道：“快回屋吧，外头冷。”
陈旭东打开车门，刚准备抬腿上车，突然停了下来，回头说道：“莹莹，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春城哈，我来接你！”
陈建国愣了一下，不明白儿子什么意思。
明天不是说和我一起去林岳家吗？怎么突然叫莹莹一起去？
高莹莹也没多想，还以为带她去玩儿，十分干脆地应了一声，“好！”
等车子开远，坐在副驾的陈建国，扭头看向后排的陈旭东，“你咋还让莹莹和咱俩一起去林岳那儿呢？”
一提起这事，陈旭东就脑袋疼。
自打从鹏城回来以后，林菲菲就不止一次给自己打过传呼，甚至电话都打到家里。
电话是李婉如接的，回头就对陈旭东开始了审讯模式，三令五申的警告说：“你要是对不起莹莹，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陈旭东叹了口气，小声说：“爸，你知道林叔的侄女林菲菲吧，就是高莹莹的同学，她好像对我.....”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正在开车的周振海噗嗤笑了，打趣道：“行啊，旭东！没想到你这魅力还挺大。”
陈旭东撇撇嘴，没吭声。
“臭小子，你给我把持住了！”陈建国冷声说道：“你要是敢扯里根楞，腿给你打折。”
“知道了，爸！”
陈建国想了想，开口问道：“林岳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陈旭东没把话说死。
陈建国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说道：“这叫什么事啊？”
林岳的心思，不难猜。
无非就是想把陈家和林家彻底绑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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